第744章 险途(第1页)
苏明远一行人快马加鞭,向陕西赶去。这次随行的,除了几个护卫,还有两个书吏和一个军中参谋。参谋姓刘,叫刘昌祚,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将,曾在延州服役多年。苏大人,刘昌祚说,这次西夏来势汹汹,咱们要小心应对。刘将军,你在延州多年,可知道西夏为何突然进攻?下官也很困惑,刘昌祚皱眉,按理说,西夏刚刚经历了一场内乱,国力受损,不应该这时候进攻。而且她们进攻的方向也很奇怪——绕过了最坚固的庆州,直接攻打相对薄弱的绥德、米脂。你的意思是……下官怀疑,她们得到了内部情报,刘昌祚说,知道哪些城池防守薄弱,所以直接攻打。苏明远心中一凛。这和皇帝的猜测一致——内部有内奸。那刘将军觉得,会是谁泄露的情报?刘昌祚犹豫了一下:这个……下官不敢妄言。但下官听说,最近边关有些将领和西夏商人有来往……什么将领?就是……刘昌祚欲言又止。苏明远明白了,他说的就是种谔。但作为下属,他不敢直接说出上级的名字。到了延州,我们会查清楚的,苏明远说。他们走的是官道,本应该很安全。但苏明远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沿途太安静了,几乎看不到行人。奇怪,一个护卫说,往年这个时候,官道上应该很热闹才对。是啊,另一个护卫说,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苏明远抬头一看,只见前方出现了一队人马,约有三十来人,全副武装,横在路中央。什么人?刘昌祚大喝。打劫的!为首的人说,识相的留下钱财,饶你们不死!放肆!刘昌祚怒道,我们是朝廷的人,你们敢打劫朝廷?朝廷?那人冷笑,在这荒郊野外,朝廷算什么?说完,他一挥手,三十多个人一齐冲了过来。护卫们立即迎战。刀光剑影,杀声震天。苏明远被护在中间,他发现这些武艺高强,招式精妙,根本不像是普通的山贼。大人小心!一个护卫大喊,挡住了砍向苏明远的一刀。这些不是土匪,刘昌祚也发现了,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苏明远心中一震。有人要在半路截杀他!战斗持续了一刻钟,护卫们渐渐不支。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武艺高强。就在苏明远以为要死在这里时,突然从旁边的树林中冲出一队黑衣人。这些黑衣人武艺更高,几个回合就击退了那些。为首的土匪见势不妙,带着人逃走了。黑衣人也没有追赶,只是围在苏明远身边,警惕地看着四周。多谢诸位相救,苏明远拱手道,敢问诸位是……为首的黑衣人取下面罩,露出一张苏明远熟悉的脸——正是上次在陕西救他出狱的那个人。苏大人,又见面了。是你!我们一直在暗中保护大人,黑衣人说,刚才那些人,是朝中某些势力派来的杀手,专门来取大人性命的。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京城有眼线,黑衣人说,得知有人要对大人不利,就提前赶来保护。那你们……我们是谁,大人不必多问,黑衣人说,大人只需知道,我们和大人有共同的理想——希望大宋能真正强盛起来,希望百姓能安居乐业。苏明远肃然起敬:多谢。不必谢,黑衣人说,但我们要提醒大人,这次边关之行,危险重重。不仅西夏是敌人,朝廷内部也有人要置大人于死地。大人要格外小心。在下明白。还有,黑衣人压低声音,延州内部有内奸,很可能就在高层。大人到了之后,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你们知道内奸是谁吗?我们有怀疑对象,但没有确凿证据,黑衣人说,大人自己去查吧。这个线索——他递给苏明远一个小包裹:里面是我们收集的一些情报,可能对大人有用。多谢。我们只能护送大人到这里,黑衣人说,再往前,就是边境重地,我们不方便出现。大人多多保重。说完,黑衣人带着他的同伴,消失在树林中。苏明远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些文书和信件。他仔细阅读,脸色越来越凝重。大人,怎么了?刘昌祚问。这些信件,苏明远说,都是边关将领和西夏之间的往来。看起来……确实有人在通敌。是谁?苏明远没有回答。因为这些信件虽然没有署名,但从字迹和内容来看,很可能就是种谔。如果真的是种谔,那事情就麻烦了。种谔是延州的主将,手握兵权。若他真的是内奸,那延州岂不是危在旦夕?我们加快速度,苏明远说,必须尽快赶到延州。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日夜兼程。又遇到了两次伏击,但都有惊无险地躲过了。三月十五日,他们终于到达了延州。,!远远看去,延州城墙高耸,城楼上旌旗飘扬。但城外已经能看到西夏军的营帐,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西夏军已经兵临城下了,刘昌祚说,咱们来得正是时候。他们快马加鞭冲到城门,城门守卫认出了刘昌祚,立即放行。进城后,苏明远发现城内气氛紧张。街道上行人稀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能看到巡逻的士兵,个个神色凝重。苏大人,一个士兵说,种将军在城楼上,他让我们带您过去。苏明远跟着士兵来到城楼。种谔正站在城楼上,眺望着城外的西夏军营。看到苏明远,他转过身来。这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眼神锐利如鹰。你就是苏明远?种谔上下打量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朝廷派个书生来,有什么用?苏明远拱手道:种将军,在下是奉旨而来,调查城池被攻破的原因。调查?种谔冷笑,你怀疑是我卖城投敌?在下不敢,苏明远说,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情况很简单,种谔说,西夏军突然来袭,绥德、米脂、葭州守军寡不敌众,所以被攻破了。就这么简单。可是据在下所知,那三座城池的守军并不少,为何会这么快被攻破?你什么意思?种谔脸色一变,你是在质疑我的指挥?在下不敢,苏明远说,只是想弄清楚真相。真相就是西夏太强,我们太弱,种谔冷冷地说,你要是不相信,自己去查好了。但我警告你——不要妨碍我指挥作战。说完,他转身离去。刘昌祚低声对苏明远说:大人,种将军脾气就是这样,您别见怪。无妨,苏明远说,我们先去了解情况。他们找到了延州知州韩绛。韩绛见到苏明远,苦笑道:苏大人,咱们又见面了。韩大人,上次劳烦您照顾了。哪里哪里,韩绛叹气,这次西夏来得太突然了。三座城池一下就被攻破,延州也岌岌可危。韩大人,能否详细说说,那三座城池是如何被攻破的?韩绛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苏大人,实不相瞒,这其中有些蹊跷。什么蹊跷?绥德城被攻破时,城门是从内部打开的,韩绛说,守城的将领说是有人里应外合。但到底是谁,查不出来。米脂和葭州呢?也差不多,韩绛说,都是内部出了问题。而且很奇怪的是,西夏军攻城时,好像对城防布局了如指掌,直接攻击最薄弱的地方。苏明远心中一沉。看来,内奸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网络。那韩大人可有怀疑的对象?韩绛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才低声说:我怀疑……怀疑种将军。为何?因为这三座城池的守将,都是种将军亲自任命的,韩绛说,而且种将军和西夏商人来往密切,下官曾看到他和一个西夏商人在密谈。有证据吗?没有,韩绛摇头,只是怀疑。而且……而且下官不敢声张。种将军手握兵权,若是他真的有问题,下官说出来,恐怕性命不保。苏明远理解他的担忧。在这种情况下,指控主将通敌,确实需要巨大的勇气。韩大人放心,在下会查清楚的。离开知州府后,苏明远回到驿馆,仔细研究那些情报。他发现,这些情报都指向一个人——种谔。但他也发现了一个疑点:这些证据来得太容易了,几乎就是故意让他找到的。会不会是有人在陷害种谔?或者,有人想借他的手除掉种谔?他陷入了深深的困惑。窗外,夜色深沉。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来来往往。而在城外,西夏军营的篝火,如繁星点点。这座城池,正处在风雨飘摇之中。而他,也正处在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真相到底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查清楚。因为时间不等人。:()知不可忽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