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烽火再起(第1页)
苏明远在家中已经休养了四个月。这四个月里,他过着平静的生活——陪伴家人,读书着述,偶尔接待来访的朋友。那天午后,他正在院中教儿子读书,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书童匆匆跑进来:大人,宫里来人了!苏明远心中一惊。宫里来人?他已经被免职了,为何还会有宫里的人来找他?来人是个黄门,风尘仆仆,显然是快马加鞭赶来的。苏大人,圣上有旨,请您立即入宫面圣!出什么事了?边关告急,黄门压低声音,西夏大军南下,已经攻破了三座城池。圣上急召您入宫商议对策。苏明远心中一沉。西夏又打过来了?他匆匆换上衣服,跟随黄门进宫。垂拱殿内,已经聚集了许多大臣。王安石、司马光、范纯仁、吕惠卿……几乎所有重要的官员都在。看到苏明远进来,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惊讶,有不解,也有敌意。明远,赵顼看到他,脸色凝重,你来了。臣叩见陛下。不必多礼,赵顼摆手,朕召你来,是因为边关出了大事。他让人展开地图,指着陕西路边境:三天前,西夏梁太后亲率十万大军南下,攻破了绥德、米脂、葭州三座城池。现在西夏军正向延州进发,形势危急。苏明远看着地图,心中震惊。西夏这次来势汹汹,显然是有备而来。更糟糕的是,赵顼继续说,我军在边境的守军,士气低落,粮草不足。种谔将军虽然勇猛,但兵力悬殊,恐怕难以抵挡。陛下,王安石出列,臣建议立即派兵增援,同时从各地调集粮草。增援?司马光反对,现在派兵来得及吗?而且我军连年征战,已经疲惫不堪。不如议和,换取时间。议和?吕惠卿冷笑,那不是向西夏示弱吗?他们会得寸进尺!朝臣们又开始争吵起来。有人主战,有人主和,有人主张防守,各执一词。苏明远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发现,这些争论和去年在延州时一模一样——朝廷反应迟缓,大臣们党同伐异,谁也说服不了谁。够了!赵顼拍案而起,朕不是找你们来吵架的!朕要的是解决方案!大殿安静下来。明远,赵顼突然看向他,你在延州待过,对边境情况熟悉。你说,该如何应对?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在苏明远身上。他沉思片刻,缓缓说道: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争论主战还是主和,而是要弄清楚三件事——第一,西夏为何突然大举进攻?她们的目的是什么?第二,我军边防为何如此不堪一击?三座城池为何这么快就被攻破?第三,延州现在的情况如何?守军是否能支撑到援军到达?这三件事不弄清楚,无论主战还是主和,都是盲目决策。赵顼点头:说得有道理。可是现在边关战火纷飞,如何弄清这些事?需要派人去实地调查,苏明远说,而且必须是可靠的人,既懂军事,又了解边境情况的人。那你觉得谁合适?苏明远沉默了。他当然知道,最合适的人就是他自己——他去过延州,了解当地情况,也有处理危机的经验。但他已经被免职了。而且,去边境等于再次冒生命危险。他刚刚才从死亡边缘逃回来,现在又要去送死吗?臣……臣愿意去,他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大殿一片哗然。苏明远,你疯了吗?范纯仁说,你已经被免职了,为何还要冒险?就是,吕惠卿冷笑,你是不是想借此机会东山再起?诸位误会了,苏明远平静地说,在下不是为了东山再起,而是因为在下确实最了解边境情况。而且,在下无官一身轻,没有派系负担,能够客观地调查真相。赵顼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明远,你确定要去?臣确定。赵顼下定决心,朕任命你为钦差大臣,前往陕西路查明真相,并协助种谔将军守城。你虽无官职,但持有朕的令牌,可以调动边境所有资源。臣遵旨。还有,赵顼说,你去查清楚,为何三座城池会这么快被攻破。朕怀疑,其中有内奸。这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内奸?朝廷内部有人勾结西夏?朕这次让你去,就是要你查出内奸,赵顼压低声音,不管是谁,都要查清楚。苏明远心中一沉。这个任务比他想象的更危险。他不仅要面对西夏军队,还要面对朝廷内部的敌人。退朝后,王安石把他拉到一旁。明远,你真的要去?是的。你可知道,这次去可能回不来了,王安石说,西夏十万大军,延州守军不过两万。你去了,很可能被困在那里。在下知道。那你为何还要去?苏明远沉默片刻,说:因为在下去过延州,知道那里的百姓是如何生活的。若是延州再次被攻破,那些百姓就要遭殃了。在下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王安石凝视着他,半晌才叹道:明远,你还是太善良了。这个世道,善良的人往往活不长。那在下就做个活不长的善良人吧。王安石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裹:这是一些银票和干粮,你带着。还有……他压低声音:你去了之后,小心种谔。这个人虽然勇猛,但性格暴躁,不好相处。而且,朕听说他和西夏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种谔?苏明远惊讶,介甫公是说……他是内奸?朕不敢确定,王安石说,但你要小心。这次城池被攻破得太快了,不像是正常的战败。苏明远点点头,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回到家中,妻子看到他,眼中满是担忧:相公,我听说你又要去边关了?是的。可是……可是你不是被免职了吗?为何还要去冒险?妻子哭了起来,你上次去延州,差点回不来。这次去,万一……不会的,苏明远抱住她,我会平安回来的。可是我害怕……相信我,苏明远轻声说,我一定会回来。母亲也来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苏明远的手,眼中含泪。儿子懵懂地看着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一夜,苏明远一夜未眠。他站在院中,望着星空,思考着即将面对的危险。脑海中又闪过一些画面。他似乎记得在某个地方,有人说过: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是谁说的?为什么会如此贴切?他已经想不起来了。那些来自遥远世界的记忆,越来越稀薄,就像夜空中的星光,虽然还在,但已经非常黯淡。也许,他真的要完全成为苏明远了——一个北宋的官员,一个在历史洪流中挣扎的人,一个明知有危险却依然前行的人。托遗响于悲风,他轻声念道。这次边关之行,会留下怎样的声音?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不是为了功名,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那些在战火中挣扎的百姓。天亮时分,他换上行装,准备启程。妻子为他整理衣襟,眼泪止不住地流:相公,你一定要回来。我会的。我等你。他抱了抱儿子,向母亲磕了个头,然后转身离去。身后,是家人的哭声。前方,是未知的命运。但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一旦回头,他就没有勇气离开了。马蹄声渐远,身影消失在晨曦中。而在京城的某个角落,有人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去边关了?是的,大人。很好,那人冷笑,这次,让他有去无回。大人的意思是……通知边关的人,准备动手。这次,一定要让他死在那里。两个黑影消失在黑暗中。而此时的苏明远,还不知道,更大的危险正在前方等待着他。:()知不可忽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