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第1页)
国内环境就是如此,贫民窟向来都是a国最低等的地方。厉天阙目色暗沉地看着她,没将这话说出口。“爽哥活了这一辈子,到底活了什么?他那么好,最后却被当成传染病源一样处理了。”楚眠是真的疑惑了,“我呢,我又在活什么?”“……”“我真的能让国内的人改变想法,承认贫民窟的人也是人么?”楚眠一字一字问道。这个问题她从监狱出来就一直在问自己。是不是连她自己都是不自信的,所以她铺排这么久,久到连齐爽都救不下来。如果她可以快点,更快点,齐爽根本不用死的。“你想得太多了,走,回家再说。”厉天阙拧眉,伸手去拉她。楚眠的双腿早已经在雨中坐得麻木,突然被拉扯这一下,整个人好像被拉散架一般,五脏六腑在身体里撕裂开来。厉天阙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只见她站在雨中晃了两下,痛苦地蹙眉,“厉天阙,别拉我,我难受。”你不能长命百岁么?喃喃的一声。似撒娇一般。厉天阙以为她是腿坐麻了,却见她苍白的唇上慢慢染出一抹鲜红,鲜红被雨打到地上。一滴一滴的血,像晕开的色彩,如姻一般很快被雨冲散。“楚眠!”厉天阙震惊地看着她,胸口跳动的节奏完全乱了。这个贫民窟男人的死就让她这么痛?楚眠只觉得喉咙很痒,痒得咳了一声,血腥味冲口而出,她吐了一口血,眼前晕得厉害。她抬起手擦拭嘴唇,看着手上沾到的血迹。原来吐血了。难怪她这么难受。楚眠勉强撑着站在那里,一抬眸,就撞进厉天阙雨中的眼,深邃得似一个无底的深渊,那里映出她苍白麻木的脸,也映出他闪过的惊惧。她居然会在厉天阙的眼里看到恐惧,湿漉漉的恐惧。真的跟那只可怜的小海豚一样。楚眠看着他,慢慢抬起手抓住他身前的一颗扣子,低声说道,“我没事啊,厉天阙,我就是想不通,有点难受。”齐爽说不能拖累她,可她有什么值得拖累的?看似风光,不还是一事无成。大雨没有情面地往下浇。厉天阙站在她面前,忽然明了一切,“你是不是在忍?”他从唇间出口的声音都透着无力。“……”楚眠静静地看着他,眨着被雨水打疼的眼睛,没有回答。“你的眼泪呢?”厉天阙伸手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腕,根根手指用尽力气,歇斯底里地低吼出来,“你要真这么难受,你的眼泪呢?”女人不都靠眼泪发泄么?她呢?方妈死也不哭,只知道吃冷掉的汤圆,那什么大哥哥死了,她也不哭,忍到呕血都不哭。“……”眼泪。楚眠缓缓摇了摇头,“我从小就知道,我的眼泪没有用。”小时候,楚醒掉的眼泪可以换来楚家夫妇给的一切,她的眼泪连个安慰都换不来。长大了,贫民窟的人太痛了,掉完眼泪跳进海里一了百了,她不甘心死,所以她不能掉泪。后来,她就不会哭了。厉天阙听着这话大动肝火,咬着牙道,“要是在我身边都不能随心所欲,那我还做你什么男人?”“……”不关他的事。是她早就没有眼泪了。“我带你去找医生!”厉天阙要去抱她。“我糖还没有拿。”楚眠拒绝他的怀抱。“什么糖?”厉天阙莫名。“爽哥给我留了糖,让我来找。”楚眠看着他,声音麻木得很平,“我崴了一脚,走得很疼。”所以她才会停下来休息,她走得太累了。雨早已经将两人淋湿,厉天阙低头看向她的脚,只见她右脚脚踝确实有些红肿,不禁恼怒,“老子给了你一个糖屋还不够,要什么别人的糖,不准吃。”只能吃他的糖!说着,厉天阙想要强行去把她抱起来,楚眠直挺挺地站着,一双眼沉默地看着他,不挣扎,却也不合作。犟得跟头牛一样。厉天阙狠狠地瞪着她,最后骂了句脏话,在她面前转过身,背对着她单膝跪下,冷冷地道,“上来。”“……”楚眠看着他的背影,心头颤了颤。“上来!带你找糖!”以为她没听到,厉天阙又吼了一遍。靠。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他居然还得背她去找其他男人的糖!“……”楚眠的长睫颤动,迟疑几秒后才低下身子趴到他湿透的背上。厉天阙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满脸写着不满,双手往后托着她的腿,背着人站起来,转眸看向黑漆漆的夜雨,没好气地问道,“往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