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噩梦(第2页)
『宋芜踩在冰冷黏腻的血水里,每一步都要从横七竖八的尸骸间艰难拔足。
甲冑的冷光、断裂的枪矛、染血的旌旗,混著浓重的血腥气,呛得她几乎窒息。
那些將士的盔甲,显然是两军形制,层层叠叠垒著,像山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不远处,一道身影浴血而立,墨发凌乱,衣甲尽赤,那张脸,竟与赵棲澜一模一样!
他手中长枪染血,枪尖每一次起落,都带起一道血弧,人头落地,骨碎声、惨叫声、兵器交击声,震得她耳膜发疼。
『宋芜忍著作呕嘶声大喊,“赵棲澜!”
可没有人听得见,也看不见她。
『宋芜透过模糊的泪眼望著远处的男人,他浑身是伤,肩甲撕裂,腰腹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却依旧悍不畏死,枪锋所至,无人能挡。
“杀——”
他一声暴喝,声震四野,长枪刺穿最后一名北垣將领的咽喉,隨手將尸体甩在一旁。
然后,他踉蹌著,將那面染满无数將士鲜血的大燕旗帜,狠狠插在残壁断垣的城头上。
“自今日起,北垣国破,尽归大燕!”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霸气,响彻战场。
大燕將士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齐王!齐王!齐王!”
一声声响天彻地的吶喊声,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宋芜浑身瘫软,想离他近一些,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挪不动步子。
画面猛地一转,从尸山血海的战场,换到了金碧辉煌的金鑾殿。
大胜归京的战神王爷,一身戎装未卸,甲冑上还凝著未乾的血痂,跪在丹陛之下。
而御座上的皇帝,他浴血奋战要守护的君父,反而面色铁青,厉声斥责。
“你刻薄寡恩,暴虐弒杀,竟视人命如草芥!岂配做朕的儿子!”
他垂首,一言不发,墨发遮住眉眼,看不清神情。
『宋芜站在一旁看著,要不是动弹不得,恨不得一拳捶到思宗那张老脸上。
你仁慈你善良,有本事你把脑袋別裤腰带上,给北垣將士砍著玩唄?
没等她骂得痛快,天旋地转,再一睁眼,是书房。
大概率是齐王府的书房,
所有人都被赶了出去,门窗紧闭,只留他一人。
宋芜站在他三尺之外,却能清晰看见满室狂狷凌乱的草书,如雪片般散落一地,纸上、墙上、案上,全是同一个字。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