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离笼的雀下(第1页)
依靠借来的木柴,今晚终于可以度过一个暖和的夜晚。这让我感到庆幸。不过该解决的问题还是要解决,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便爬起来,在确定塞拉还在熟睡时便往镇上赶。不同于圣城有着明确的宵禁时间,村落里的人似乎都起的很早,显得非常随意。实际上这种情况在这一年内我旅游过的村子很常见,远离教廷与王权的地方,日子总过得松弛而朴素,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必被森严的规矩束缚手脚。甚至即便关上门一整天不开也全凭自己的心意。在早已冒起青烟的铁铺,我挑了一把最趁手的小斧头,又顺带买了些打火石与粗绳——这些都是接下来活下去必须的东西。结账时,几枚沉甸甸的铜币从掌心滑出,几乎掏空了我身上所有的钱袋。钱袋空下去的那一刻,我心里也跟着一沉。取暖的问题暂时解决了,可食物的缺口,一下子摆到了眼前。已经不能再依靠单纯花钱囤积食物。在回去的路上我进行了认真的思考。必须尽快找到新的食物来源。打猎是最直接的法子,可我手上没有弓箭,也没有捕猎的经验,贸然进林,只会白白消耗体力。若是想换些零钱,就得去镇上找零活,可塞拉还需要依靠自己,我根本无法放心离开太久。真是的……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么多困难啊。当时听沃德谈起在村落的生活时明明是那种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对于自小在农村生活的他总是会怀念。想着对方,我的心总是不自觉地回想起对方拼死护卫自己的场景……“不要想着报仇,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走吧。”在拼死耗光最后一名杀手后,男人倒在我的怀里,对着我说出这样的话。感受到怀里逐渐冷却的体温,那时的我只感觉唯一拥有的东西也要逐渐失去了。无论这是新帝对于教廷的打压,还是长老会那些家伙为了维持自己统治而组织预谋的……但既然沃德这么说了,那么我就必须尊重他的意愿。于是……借着这次突然遇袭的机会,我彻底地摆脱了教廷的掌控。一年过去了感觉当时的一切还历历在目,但却又无尽遥远。直到手掌被磨破皮的痛传来,还让我的意识从那遥远的记忆中挣脱出来。树皮粗糙得磨得掌心发红,斧头在我手里总不听使唤,砍下去要么偏斜,要么只浅浅嵌进木头里,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手臂很快酸得抬不起来。折腾了大半个上午,总算拖回一小捆歪歪扭扭的木柴,虽不多,却足够先还上昨晚借的。在留下今天一天用作燃料的量后,我将剩下的全部用细绳捆绑起来,准备还给那位好心的老人。除此之外,还是要先确定一下塞拉的状态,毕竟今天一早就外出离开,如果她醒了没看到自己想必会大哭一场。好在她还在熟睡中没有醒来。真是个爱哭的孩子……因为并没有养育一个孩子的经验,或许每个孩子小时候都是这样,但似乎除了每日的进食和睡觉,就只有在哭了。毕竟还是孩子嘛。我抱着木柴走到老人家门口,像昨夜一样轻轻叩门。门虚掩着,一推就开,屋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热气。“放在院子里面吧。”老人只是这么说道,然后甚至来不及关门便直接扭头往屋里走去,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疲惫与焦躁。我依言将木柴整齐码在墙角,脚步却不由自主顿住。心底那点不安与好奇越攒越浓,终究还是忍不住朝门内望去。然后就见到躺在床上的孩子,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眉头紧紧皱着,看上去显然是发烧了。而屋里的情况看上去也有些混乱。一旁地上的木盆里还盛着水,毛巾搭在盆沿上滴着水,显然老人已经尽力照料过,却依旧无济于事。墙角的小土灶上,陶罐正咕嘟咕嘟煮着草药,苦涩的气息弥漫在屋里。老人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火,再快步走到床边,粗糙的大手笨拙地拧干湿毛巾,小心翼翼敷在孩子滚烫的额头上。那是一双常年握弓、拉弦、捕猎的手,指节粗大、布满厚茧,对付野兽时干脆利落。可此刻照顾起生病的孩子,却显得格外生疏、慌乱,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怕弄疼孩子的小心翼翼。我站在门口,看着老人慌乱又无力的模样,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或许是会想到我独自一人带着年幼的塞拉奔波日子的艰辛,我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喉间的涩意,声音放得极轻,却异常坚定:“那个……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让我来试试吧。”听到动静后老人诧异地扭过头看着我,似乎是在意外我还没有离开,又或许是在疑惑我突然的热心。“我懂一点……治病的法子。”,!我没有细说圣魔力,只含糊带过。“不会添麻烦,也不收任何东西。只是看孩子这样……实在太难受了。”不等他再犹豫,我已缓步走到床边。在老人警惕的目光中,我的指尖轻轻一碰孩子的额头,那股灼人的热度几乎烫得我指尖发麻。我不动声色地敛去神色,将掌心轻轻覆在他滚烫的额头上方。一丝极淡、极温和的圣魔力,顺着指尖缓缓流淌而出——不张扬、不刺眼,像春日里融化的雪水,安静地渗入孩子发烫的身体里。没有光芒,没有声响。只有我自己能感觉到,那股紊乱燥热的气息,正一点点被抚平、安抚。老人怔怔地看着,在看到孩子逐渐平稳的呼吸后,原本紧绷的肩膀也终于一点点松了下来。圣魔力区别于普通魔法最大差别就在于其的【治愈性】与【预见性】。它不只可以放大治愈魔法发特性效果,也可以某种程度达到时间魔法的效果。虽然不同于时间魔法那种可以直接干涉时间的流动,其更加侧重于【可见性】。所以,在圣魔力侵入这个孩子的身体时,我不可控的也看到了一些【画面】。那是这个孩子的未来。我猛地一怔,断断续续的画面让我连呼吸都险些停滞。画面里,这张尚且稚嫩、烧得通红的小脸,会在岁月里长成挺拔的模样——他会握着锋利的剑,站在硝烟与废墟之上。他会站在教廷与王权都触不可及的高地,牵动着世界的动荡;会在黑暗压垮大地之时,成为一道谁也无法忽视的光。我心口剧烈一震。这居然是个——能够牵动着世界走向、甚至牵动整片世界命运的人。似乎是察觉到我紧蹙的眉心,一旁的老人有些紧张地询问。不过我并没有说。有些未来,一旦说出口,便已是干涉。我回过神,飞快掩去眼底的震惊与波澜,轻轻摇了摇头,继续专注治疗。没过多久,孩子紧紧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原本急促粗重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绵长。那张通红滚烫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燥热,恢复了几分正常的肤色。我只是静静看着床上安稳睡去的孩子,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清晰无比的认知:我以为自己只是逃到了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却没想到,随手一救,便撞上了未来世界的轴心。但同样的……我更加在意的塞拉。因为通过这个孩子的未来,我也察觉了塞拉在未来或许会同这个孩子一起,被卷入王权、教廷、甚至是这片大陆所有隐秘势力的旋涡最深处。这是无法避免的既定未来。:()反派也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