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门阀兄妹(第1页)
当夜,我拿到了关于崔氏本家更详尽的情报。崔遥,崔氏宗主的正室嫡妻柳氏所出。崔氏唯一的嫡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柳氏出身本地豪强望族。嫁入崔家后,便只得了崔遥这么一个儿子。而右仆射此生,除却正妻,便只纳了一名妾室,即崔玥的生母顾氏。顾氏亦非寻常人家,乃是另一地方豪强之女。她也只诞下一女,便是崔玥。自此之后,右仆射的后院再无所出。形成了这一妻一妾,一子一女的奇特格局。情报上说,右仆射公崔延对这个庶女崔玥的宠爱,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他亲自为她取名“玥”,意为上天所赐的掌上明珠。这在重男轻女、讲究嫡庶尊卑的门阀世家,已是极大的殊荣。据说崔玥幼时,崔延时常将她抱在怀中。甚至带她出入各种重要的社交场合,其风头一度盖过了身为嫡子的崔遥。看着情报上不多的文字,我却能察觉其中的冷暖扑面而来。在那座雕梁画栋却深不见底的崔府大院里。一边是父亲将庶女高高举过头顶,让她沐浴着最灿烂的阳光雨露,享受着毫无保留的父爱。而另一边,是嫡母柳氏在无数个孤寂的夜晚,独守空房,对着孤灯垂泪。我几乎能看见,年幼的崔遥,在母亲因父亲的偏爱而神伤时,是如何笨拙地模仿着说书先生的腔调,手舞足蹈地讲着从府中学究那里听来的笑话,只为换取母亲一丝转瞬即逝的笑颜。他自小便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用尽心思去温暖他那同样被冷落的母亲。崔玥的存在,就像一根无形却锋利无比的尖刺。日复一日地扎在柳氏和崔遥母子的心头,她越是得宠,那根刺便扎得越深。她享受的每一分父爱,都像是从本该属于崔遥的那一份里剥夺而去的。这份情报,让我对今日崔遥那番看似无理取闹的发难,有了彻骨的理解。他不是真的在指责我“诓骗”崔玥,那声色俱厉的背后,藏着的是一种多么扭曲而笨拙的保护。他害怕,害怕这个被父亲宠得不谙世事、天真烂漫的舍妹,会被我这个来历不明的“陆云娘子”所利用,成为别人对付崔家的棋子。或是更糟,成为对付他这个嫡子继承人的棋子。他的戒备,源于他的身份。也源于他那份无法宣之于口的、混杂着嫉妒、提防与关切的复杂情感。我将情报纸页在烛火上引燃,看着它化为灰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悯。生在门阀,崔玥何其有幸,又何其不幸。崔遥,看似拥有一切,却又在最基本的情感上,匮乏得令人心疼。自那日与崔遥交锋之后,崔玥也很快得知了。她向我道歉,也流露出说不出的黯然。那日,微雨。阁中客人难得地少了些。空气里弥漫着上好檀香与微润的土腥气混合的味道,别有一种安宁。崔玥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拨弄着一串新到的南海珠。那珠子颗颗饱满圆润,光华内蕴,是我特意命人从南海采买而来,价值不菲。她纤细的手指在珠串上滑过,拨弄了许久,却终究是意兴阑珊地放下,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雨声淹没。“云娘子。”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我为她添茶的手微微一顿,将温热的茶汤注入她面前的白瓷杯中,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侧耳,做出一个聆听的姿态。“你说,兄长为什么会变呢?”果然。我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的眼神飘向窗外迷蒙的雨丝。“遥兄长小时待我极好的。”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抹弧度。像是在打开一个珍贵的回忆宝藏。“我阿母的院子偏僻,围墙也高。小时候,有好几次,他都偷偷爬过那面高高的墙,就为了给我送一包刚出炉、还烫手的桂花糕!我记得特别清楚,那桂花糕用油纸包着,热气腾腾的,香得不得了,一口咬下去,又甜又软,能一直甜到心里去。他那时候会笑着揉我的头,说我是个小馋猫。还让我快点吃,别被他阿母院里的下人瞧见了。他连袍角被墙头的碎瓦刮破了也不在意……”那抹甜蜜的弧度在她唇边停留了片刻。但很快,就像被风吹散的云烟,化为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失落。“可惜……长大了,他就没小时候那般好了。他现在对着谁都是一副笑咪咪的翩翩公子模样,温和有礼。可唯独对我,总是冷冰冰的。有时候在府里遇见了,他那眼神,看得我心里发寒。我也没惹他啊……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她低下头,声音变得消沉。“我知道,一定是因为我阿母……,!他阿母不:()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