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2页)
陈逐用指腹抹过杯壁上沾的细盐,放入舌尖,若有所思,“第一次做下面的,感觉还挺奇怪的……但好像不讨厌。”
调酒师差点把酒瓶打翻。
kevin烟烧到手指也没注意,“什么?你不是从来不肯的吗?是什么人让你破例了。”
“是一个…完全没有办法拒绝的人。”陈逐沉重叹气。
“你倒是一点都不害臊。”kevin狼狈捻灭烧到底的烟,“有感觉也很正常,不然为什么很多人喜欢在下面,你不肯试才不知道好处。早说是位置不对不就好了,白浪费我的酒了。”
陈逐咧咧嘴,“倒也没这么好。如果是别人的话还是不行。这种事,妈的,怎么有人会喜欢?疼死了,被人压着也很恐怖,一点反抗的力气都使不出。”
“你什么意思?”
陈逐若有所思搅着酒液,“我是说,就是有感觉啊。明明心里怕的要死,他技术又不好,痛得差点晕过去,但那时候我还是觉得高兴。你说为什么?”
“说明你完蛋了,”kevin无奈摇头,“你已经一头栽进去了。真他妈的纯情,好久没碰到人问我这么傻的问题了。”
“所以就这么简单?”陈逐并不吃惊,只是低着头认命般的笑了下。
kevin翘着兰花指推推他的肩,“什么时候把他带来给我看看,真想见识一下到底是什么惊天大帅哥能把你给降服了?”
“恐怕不太行,”陈逐一口喝干了杯里高浓度的酒,“他不是我男朋友,马上就要结婚了。”
“结婚!?”
kevin和调酒师互看一眼。
“好东西怎么可能没人竞争?喜欢他的人可多了。他长得不错,还聪明,本事又大。”陈逐无所谓耸肩,无焦距盯着空掉的酒杯看,慢慢声音低下来,“怎么想他都应该值得更好的,我这种人,对他一点帮助都没有。从理性角度,我不可能让他放弃唾手可得的东西来选择我。这一点都不划算。”
“但你不甘心对吗?所以你才来找我。”kevin说。
“也没有什么不甘心,就是脑子里乱糟糟。”
“你不要这么没胆气好不好?!我最看不惯事还没做前先唱衰自己的人。你这种人怎么了?你差在哪了?能用价值多少来衡量的感情,怎么能称之为感情?既然喜欢,就要勇敢地把人追到手啊!”调酒师忍无可忍插话,把擦桌的抹布一甩。
陈逐被他惊到。
kevin瞪了调酒师一眼,“你不懂就别瞎给建议。结婚就是合法伴侣,如果那人连婚姻都不当回事,名分都不肯给,说要踹了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说着他转而面向陈逐,恨铁不成钢,“你不要身体给他,感情也给他,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从没见你做过恋爱脑,怎么扑进去了就不知道及时止损呢?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不可能一起,你还不如趁陷得不深,尽早脱身!”
“怎么能试都不试就放弃,你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人和人相遇相识的机会又有多微小,错过就没法重来,以后躺进坟墓都后悔得闭不上眼!”
“再怎么乱来,也不能破坏别人婚姻。这人既然能出轨你也能出轨别人,跟人渣有什么好纠缠!缠得越久,分开越麻烦!”
……
陈逐还没说什么,那两人又吵起来了。
他趴在吧台上听着两边争执,好像有道理又好像都没道理,在吵得根本不是他的事。
过了会儿见插不进话告别,陈逐把酒钱放在桌上,离开酒吧走了。
在街上没目的瞎逛,热带风带着湿气扑打面上。下班人潮犹如黑色缎带向前延伸,陈逐随着人潮,走在阳光渐暗的楼宇峡谷之间。
刚刚调酒师的确把陈逐打动了,人总会偏向心底最隐秘欲求。以他的性格,总是想争一争,试过了才会死心,什么都不做就认输并不是他的作风。
但他也清楚,过去经验早告诉他,人们会因为他的外表靠近他,相处之后发现他的本质,所以总是飞快地离开。
自己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坦荡潇洒,他内里阴郁腐败,充满了悲观气息,实际是一摊无药可救的烂泥。难道要人跟他一起被沼泽吞没吗?童年的抛弃和颠沛,让他总是被同一场噩梦困扰,他充满尖刺和抵抗,无法学会爱人,也不适合被爱,像一株活在暗处的植物,让他独自在不会被光照射到的角落自生自灭才是最适合存在的方式。
他可以付出,因为付出让他觉得安全,但不愿意放人进入自己的领地,做朋友他很自在,做爱人却只会让他患得患失。爱的越深,恐惧也无边无际。
他真的敢用自己唯一在乎的人来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