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2页)
“陈逐?”
在听到对面传来熟悉而平和的声音时,陈逐因为不抱希望和太过惊愕而大脑宕机了片刻。
他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紧张过度?闻岭云根本不需要自己担心。
“你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
陈逐原本匆忙的脚步慢下来,他停在一片娑罗双树的树荫下,“啊?你,你没事?”
“我为什么会有事?”
“噢……”果真像秦方说的,是自己小题大做,“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还要两三天。有事找我?”
陈逐一下没了主意,垂下头,看着路面映出的庞大树影,一只手伸在口袋,习惯性把玩折叠刀的外壳,“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提醒你小心点,最近不太平。”
那头顿了顿,醇厚嗓音低压下去,“别担心,我这没什么问题。你要是有事就联系秦方,他会帮你。”沉沉的熟悉的宽抚纵容,顺着听筒传递过来,好像惊扰湖面的风,撩动了脑海里蠢蠢欲动的弦。
“如果没事我就先挂了,还在谈生意。”
“别挂!”陈逐急急打断他的动作。
“怎么了?”
陈逐胸口乱糟糟的,他乡空气里弥漫的烟尘堵塞了口鼻,让他缺少氧气,整个人都头重脚轻,本就孱弱的理性要压制不住占有欲的本能。他尽量小心地呼吸,“我刚刚看到消息,你跟洪心兰月底订婚是吗?”
“嗯……”
陈逐深呼吸着,大胆地说:“你一定要结婚吗?如果我说我不想你结呢?”
那头沉默下去,过了会儿才说:“别胡闹了。”
“我没胡闹,我是认真的。”陈逐抓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只是因为说不清的担心就跑了这么远站在从未来过的异地,被他亲吻和抚摸会高兴得连灵魂都仿佛被穿透在震颤,就算很害怕还是会想被他拥抱,只有他是不想跟别人分享的最重要的人,还有什么更能证明自己的心?酒保说得不错,试都不试就放弃死了也会遗憾得无法闭眼,比起被拒绝,他更害怕失去他。
“是你说的你不喜欢她,不管为了什么,如果你不喜欢就不要娶她。你不是说过每年我都能许一个生日愿望你都会帮我实现吗?我可以以后都不过生日,只要你不结婚……”
“陈逐!”
“你让我说完,”陈逐哽咽起来,有一种冲动让他没有办法控制澎湃的感情,他无法处理这种仿佛要吞噬掉他般不明来源的憎恨与想念,也不愿再像过去一样把悲伤轻易地抛掷忘却当做从未在乎,也许他的勇气就只有这么一次,“其实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重要,我是很自私,因为哥,我、我喜……”
但没有来得及说完整,声音突然被闻岭云打断,对面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急促,“够了,不就是跟心兰闹了点别扭吗,哭哭啼啼干什么?有什么等我回来再说!”随后就不由分说挂断了电话。
陈逐呆呆捏着手机,听到里头传来未尽的盲音。没有吐露完整的心里话,被强迫咽回去。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不对,闻岭云一定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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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废弃的玉石加工场。
挂断电话,闻聆云抬眼看了看指着自己黑洞洞的枪口,仿六四式手枪,已经上膛。
只要有一个字说错,子弹就会穿过他的太阳穴。
拿枪的精壮男人旁听了整通电话,脸上是一言难尽的复杂表情。
闻岭云除了被枪顶着脑袋,手脚倒还没有被绑住,漠然地把手机反过来放到桌面,“我弟弟和我未婚妻不太和睦,家庭纠纷,让你们看笑话了。”
远处站在高台上的周景栋干笑两声,“你弟弟还蛮可爱的嘛。怪不得连小煜都很喜欢他,一直求我不要动他。否则他恐怕是你的软肋,只要挟持他的话,你应该更容易就范吧?”
闻岭云冷冷看过去,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好像他不允许从自己口中吐露出任何关于陈逐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