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2页)
闻岭云还替陈逐准备了一套守卫衣服,方便他乔装。
下午开始,各种鸡飞狗跳,陈逐装病说自己要在房里休息,原本看守他们的人都去监视闻岭云,被当狗一样指挥得团团转。陈逐无人看管,行动自由。入夜所有人聚到会客厅吃席,放哨人员减了一大半,陈逐换上衣服,趁夜黑月暗,拿了点酒肉说首领请客,地窖门口只有两个看守,吃喝一顿后就人事不省。陈逐偷到地窖,将里头关的几十人都放了出去。
待人逃走后,陈逐一把火点燃粮仓,火焰熊熊,橙红映照天幕,人们跑出来救火,随后不知道哪里有人喊了一嗓子,“地窖的人跑了!”又有大批人拿着武器去抓逃犯。
枪击声,怒骂声,泼水声,杂乱的脚步,竹子在火焰里燃烧发出噼剥的爆炸声,像是无数鞭炮在静夜里炸响。
陈逐趁乱换上守卫衣服,偷了一辆运输物资的皮卡,一路开出去,到达溪边。把车隐藏在茂密树林中,坐在车里透过挡风玻璃观察溪边的情况。
腕上的劳力士显示是9:45,还有15分钟,闻岭云从来不会食言。
时间长短是相对而言的,此时的15分钟漫长如一个世纪。陈逐精神高度紧绷,唯恐出现什么意外。
终于十点到了,然而四野安静,迟迟没有人出现。
陈逐越来越不安,套着皮革的手冒出热汗,会出什么事吗?
他扯掉被汗浸透的手套,犹豫要不要返回接应,动作时突然衣服内袋掉出一卷牛皮纸。
陈逐摸过去,内袋封口处黏黏的,不是用针线缝合,而像是感知到温度后会渐渐融化的胶状物体。
陈逐摊开纸,上头画的是地图,标记了离开丛林的路线。
如同烈日里一盆冷水兜头泼下,陈逐像被子弹射中脊椎般无法动弹。
这张地图怎么会凭空出现在他衣服里?闻岭云会不知道吗?为什么已经过了约定时间,他还不出现?
难道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跟他一起走?
第61章获救
其实原本的计划有致命漏洞。
不抢车,雨林这么大他们很难出去。抢了车,从运输路线走,目标太大,不管提前多久,追击他们太容易。
所以必须有人拖住那些人。
草丛里传来窸窣声,如蛇虫爬过。对危险的本能让陈逐拿着枪隐藏到座椅底下,利用车座高底盘的优势,他能观察对方,对方却看不到他。
来者是负责搜捕的守卫,看到有运输车停在这里就来核查。
陈逐悄无声息降下前座车窗,然后爬到后座,在那人去车窗看情况时,从后用手捂住他口鼻,肘绕过脖子,卡擦一下拧断。死者悄无声息在他怀里软下身体。一击毙命后,冷汗凝结在陈逐后背,风吹过时,一阵阵发凉。这不是在他手里死掉的第一个人,但他还没能无动于衷,亲手感知一个活人在他手下消失,如此脆弱渺小,像吹掉一粒沙。
下手还是不够果决,男人的手在他手臂抓挠出血痕,挣扎反抗僵直瘫软,每一个细节如凿印石碑。
为了避免枪响惊动其他人,陈逐必须采用这样安静的处决方式。
即便无人惊动,这里也不再安全。
陈逐将死人拖下车,尸体隐藏在草丛中,用枯枝落叶掩饰。
如果现在回去,所有计划功亏一篑,他只能先找路出去,让闻岭云独自留下等待救援。他没有选择。
喉头一阵梗塞,陈逐咬牙,爬上运输车,发动引擎。按照地图辨别出方向。钢铁车身在没有路的热带雨林中开道。
晚一刻就多一分危险,他必须快,必须早,必须赶在闻岭云暴露之前。
时间已入深夜,月亮被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一片云遮盖,雨林黑漆漆的,只有横生的枝桠一下下打在挡风玻璃上,树枝划过车身发出呲啦的响声。
月沉日升,陈逐还没有看见丛林边缘,他不知道开了多久,天开始下起雨,模糊了时间的概念,光线不再变化。前方景色一成不变,昏黑的雨和树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行驶在正确的方向上。
长时间精神紧绷,陈逐身体又开始打起寒战,稍一放松,睫毛和眼睑就粘连在一起。眼眶似乎盈满未流之泪,视野中的光线扭曲而滞重,全然分不清薄暮还是清晨。他强抑深入骨髓的疲倦,略一动弹,觉出身体黏腻和冰冷。
为了集中注意,陈逐用小刀划伤自己的大腿来保持清醒。伤口凝结再被划破,血干涸再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