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第2页)
闻赋光认出那是何长翊身边的长随,一直跟在她身边,向来深受信任。
她禀告过后,何长翊站起身来笑道:“我近日新得了匹小马驹,性子烈得很,如今正闹着不肯吃喝,我去看看——子鸾,陈世子就由你照应了。”
子鸾是苏阚的字,闻赋光悄悄看向了她,苏阚身边人影憧憧,她埋在人堆里艰难地直起身子答应一声。
何长翊也没管她是否答允,匆匆带着侍从向门外去了。地方知府虽然坐在主位,但很显然她不是这里最有话语权的人,见此情形她犹豫了一下,起身跟着何长翊的脚步出了去,何长翊也没拦她,任凭她接近。
何长翊的话显然只是托词,席上没人会当真的,这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事还不小。
立在富丽的内室里,闻赋光透过窗纸清晰地看见外头的情景——窗外飘着雪,何长翊几人没有选择派人去岸上开船来,而是就近登上了湖心岛上简陋的乌篷船,往岸上疾行去了。
闻赋光本以为这趟出行是暂且远离了京城,远离了风波,可现在来看,恐怕她从来没有远离过漩涡。
自那名侍从出现以来,闻赋光始终悄悄关注着身边陈世子的神色,她似乎并不吃惊,也没有想要探究之意,只是裹在裘衣里喝着温酒,盯着窗外湖面上的戏台,含笑观赏。
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她已经胸有成竹?
这种在场的所有人共同拥有一个秘密,唯独她没有参与其中的感觉,令人有些牙痒痒。
何长翊和知府离开了湖心岛,似乎也带走了不少人马。湖心岛本就不大,除了对面画舫上的戏班子,岛上留下的人并不多。
想着心事,闻赋光倒酒倒得就勤快了些,陈世子全盘接收,直到她在桌上轻轻一叩——她醉得倒了。
闻赋光主动扶起她,在侍从身后前往厢房中。
走了的两人应当不会再回来,剩下两人似乎不熟,苏阚独自在那忙活。继续留在湖心岛上已经没什么意义了,要脱身,总要先离开厅堂再寻机会。
厅上暖意太足,又有不少穿红戴绿涂脂抹粉的男人带着不同的香粉味刺激着人的神经,闻赋光的嗅觉早就失灵了,出来到了外头廊上被寒风吹过才堪堪恢复。
陈世子带了两名随侍,二人一左一右不着痕迹地架开了闻赋光,倒让她醒了醒神,这才闻到了这位陈世子身上的熏香味。
她闻到了一股极沉郁的气味,像是顶级的沉香木在银丝碳上慢慢烘出来,那香味并不张扬,却极霸道厚重。
闻赋光只是靠近了一回,香味便像一张细密的大网,将她牢牢捆住,强硬地迫使网中人牢牢沾上自己的气味。
陈世子的两名侍从自然不会放任主子与一名陌生的戏班艺人共处一室,可她们也不敢擅自将闻赋光送回去——毕竟还是主子亲口吩咐要带过来的人,她的去留只得等自家主子发话。
最后,闻赋光被她们赶到了附近的一间厢房里,在不远处待命。
对此,闻赋光冷笑一声,进了门就赖到地上不肯起来。她还琢磨着能与这位异族世子单独相处一番,搜搜看她身上有没有什么刺青或信物之类的呢,谁想这两个人如此小气。
侍从们看出了她的不满,只以为她是欲攀龙附凤而不得,因此不甘心,便也懒得搭理。她们没有多做停留,将房门关上就走了,独留闻赋光一个人待着。
岛上人手不多,那两名侍从都去看着自家主子了,没人管她在房里怎么样,但走廊两处有人把守,她不能随意外出走动。
闻赋光环视一周,这栋小楼显然是为权贵偶尔享乐而建,占地虽然不大,但很是精妙奢华。
她所处的屋子绝不会是楼中最好的房间,可里头的摆设满满当当,应有尽有,其中不乏有来历的物件,富贵逼人。
厢房最里处,雕花繁复的窗外已经没有土地了,直接连通湖景。她若是壁虎,这会爬下去游走,理论上也可行。
不过冬夜的水寒冷无比,况且冬泳不是在大冬天跳进湖里划动手脚那么简单。她现在没有后世的装备,又不知道到底要游多长时间才能上岸,贸然下水可能真的会冻死。
她的风寒还未好全,不到万一她不想下水。
在古代混了这么久,她不再像后世的牛马,整日被困在格子里而体质虚弱。即使身强体壮,但太作了也是不行的,到底还是血肉之躯,除非天降一个什么修仙机缘保她能活一百二十岁,否则还是要重视自己的生命安全。
脸上的油彩还没擦去,既然她们没要她擦,她也乐得不暴露面容。被子一裹,闻赋光打算眯一会。
说起来这趟旅程着实熬人,先是为了办差风餐露宿将近一月,接着摔下山崖死里逃生,淋了一夜雨又是得了风寒起不来床,好不容易起身了来凑凑热闹散散心,结果撞见了更大的谜团。
她的命好苦。
原本她只是想来祷州看看风土人情,也好哄自己观光完了回京继续在夹缝中求生存,答应顶戏班的缺更多的也是报以随意的态度。
可没想到撞上了何长翊与知府暗中筹谋着什么,今日什么也没听着便也罢了,来日她自会去听墙角,不急于一时。
她今日过得算是不易,本该好好休息一晚。但身处陌生的地方,她并不敢掉以轻心,始终留了个耳朵注意外头的动静。
很快,她的警惕就实现了其意义。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搞暗杀搞到她大媱第一巴图鲁小闻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