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第1页）

“她们的动作很快，湖心岛失火次日上午就在城门设了卡，一直到今日，祷州始终只进不出，消息一时半会传不到京城。”

“我知道，那日我就是从祷州护城河里游出来才得以脱身。”闻赋光心有戚戚，其实她做坏事也没那么一帆风顺，到底还是被逼得跳了回河，冻得风寒加重，否则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姜栀棠的人找到。

她扯出一抹怪笑，对敌人的遭遇感到遗憾，“何长翊和祷州知府是一伙的，知府下的令自然也是何长翊的意思，她们现在不敢让消息飞出去，在拖延时间等姜栯的回信呢。

毕竟姜栯手下的何长翊没死，知府没死，没有直接参与她们谋划的苏阚却死了，虽然不是由何长翊所杀，但也是因为与她厮混。

她们现在既然查不到真凶，那么礼部苏侍卿一定会把这笔帐记在姜栯头上。苏侍卿膝下只有唯一的一个女儿，即使不肖那也是自己亲生的，一朝被人杀死，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咽下这口气，届时。。。。。。”

闻赋光没有说下去，但姜栀棠知道她的未尽之语。

前世的这一年他依然随舅舅住在淮南，舅母性好风雅，一向不问朝堂事，可远在淮南的他们也难免数次地听说了这件事，不外乎别的，实在是它的走向令人瞠目结舌。

原本是一场湖心岛上的凶案，所涉及不过十数人，最后竟然发展为一个横跨数年，波及了数万人，最后一定程度地影响了这个王朝走向的大案。

“祷州有两个同知，其中一个分管漕运的姓孙的同知，和知府一向政见不合。”姜栀棠突然将话题转移到不相关的地方去，闻赋光对如此跳跃的话题一愣，但还是下意识琢磨起来。

这话信息量不小，她捏着一只橘子思索，忘了剥皮，“孙同知背后有依仗？”

闻赋光瞬间就抓住了重点。这附近的一片城池以鹄州城作为核心，水网发达，贸易繁盛，祷州就是其中一环。这位孙同知能够把城务中相当重要的漕运一块抓在手里，她在城内的地位自然也是相当不一般。

但按照姜栀棠的话说，她竟然与知府不睦，这可就是奇闻了。

往大了说大家都是天家的臣子，只应当唯天家马首是瞻，可天家人在京城，外地的官员日常面对的都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要想自己的屁股牢牢坐在位子上，只有积极响应一把手号召的份，再不济也不能跟一把手对着干啊，不然一把手还不得想方设法把你干掉，也更加不会委以漕运重任了。

“数年前她丧了夫，之后在这一任上续娶了祷州本地大族出身的夫郎。”

“原来是这样，”闻赋光恍然大悟，她所知道的大媱律法不多，这一条倒恰好在里头。“大媱官员任职有回避制度，外放的官员不能回自己的家乡任职，但到了任地上再娶当地大族的夫郎就不受限制了，有了地头蛇的支持，架空知府也是有可能的，孙同知还真是精明，找到了这样一个空子可以钻。”

自古以来，没有血缘或故交情谊的两方要想达成利益同盟，最快速的法子就是联姻。

若是在乱世，这一招或许不一定有用。可能早上把孩子嫁到人家去，晚上对面翻脸不认人就把新夫郎祭旗了。但现在是盛世，野兽都还好好地穿着人的衣服呢。

所以闻赋光坚持要自主婚事，她不能和那些人绑定得太深，否则到时候抄家一抄一个准。

“你也觉得这个法子很有用吗？”听了她的感慨，冷不丁的，姜栀棠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什么？怎么了？”闻赋光忽然觉得耳朵一阵不灵光。

“。。。没什么。”姜栀棠掩饰般地拿走闻赋光手里的橘子故作轻松地剥了起来，闻赋光看着葱白修长的手指捏着带着绿叶的，水润润的新鲜大橘子，本该觉得赏心悦目的，但——

“啊！”他小小惊呼一声，捂住了眼睛。

似乎是捏得太用力，橘子汁立刻狠狠溅出一柱，直冲他去了。

“你没事吧？”看起来很痛，闻赋光有些同情。

他没回答，眼眶瞬间红了。见他难受得闭目蹙眉，一副隐忍的样子，闻赋光瞬间被高情商解围大师附体：“没关系！这里有茶水。”

她够到茶壶想直接浇下去，又觉得似乎还没到这个地步。待她目光搜寻可用之物之时，不知怎么的握着茶壶的手与姜栀棠碰到了一起，哗啦啦的一下，大半壶茶水猝不及防地倾泻到他面上、身上。

茶水一浇，姜栀棠终于能把眼睛睁开了，他带着微红的眼眶望着她，还没反应过来。

落到闻赋光眼里，就变成了楚楚可怜。屋里火盆烧得热热的，他身上的衣衫不厚，这么多水浇下去布料紧紧地吸在了身上，闻赋光告诫自己不要再去看那清晰可见的轮廓。

她想说些什么解释一下，好让姜栀棠别误会她故意要他湿身，一张口却变成了：“你平时挺好动啊，真看不出来，哈哈哈哈哈哈。。。。。。”

她越哈越小声，最后终于笑不出来了，为自己的胡言乱语点了根蜡。

姜栀棠经历短暂的茫然，此时也镇定下来轻声道：“我平日每天都去跑马场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