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第1页)
她说,贺文贞穿的衣服都是低调的秀款,看不出牌子,但懂的人知道多少钱。她戴的首饰也是,没有大logo,但一件就大几万。她家里可能没有人家有钱,但真货假货不至于看不出来。
大家立刻便开始好奇,这个女的究竟什么来头?
有人开始深扒,从本科、高中、初中、是哪里人,父母是谁……逐条逐条挖过去。
终于,有人找到了那个关键的信息。
她的父亲,是几年前那场大清洗中落马的官员。
风向顷刻间就变了。
“贪官的女儿?”
“搜刮民脂民膏供她出国读美本,买几万的首饰?”
“什么锅配什么盖,活该。”
“说不定她家被清洗破产后,又从Mark那里捞了不少钱,把老实人逼急了。”
“这女的也不是什么好鸟。”
那些刚才还在同情受害者的人,转眼间就换了一套说辞。甚至有人开始有鼻子有眼地编贺文贞和Mark交往时的细节。她是怎么花他的钱,怎么吊着他,怎么最后又翻脸不认人。有人开始分析“这种家庭出来的女儿哪有那么简单”。甚至有人开始说Mark其实也是个受害者,被捞女骗了才走上这条路。
没有人在乎那些细节是不是真的。
网民想要的,只有一场又一场以他人骨肉为饲的盛宴与狂欢。
蒋昕这些天一直在寸步不离地陪着贺文贞。
司法程序走完,该做的笔录做了,该签的文件签了,剩下的就是等待。
等待开庭,等待审判,等待那些漫长而缓慢的流程一步步往前挪。在她的陪伴下,贺文贞的状态看起来还算稳定,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甚至还在处理工作。但蒋昕知道,有些伤痕,还需要更多时间去抚平。
在蒋昕和贺文贞的一致劝导下,周行云先回燕城了。他的工作实在耽误不起,之后在西雅图的那个会议很重要,他得回去协调很多事情,没有办法完全线上办公。走的时候,因为贺文贞还在,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蒋昕一眼。蒋昕懂里面的未尽之意:照顾好自己,有任何事需要帮忙都一定要联系。
因为眼见还要在湾区这边待一阵,不可能瞒得住,周行云一走,蒋昕就给蒋以明打了个电话。这次蒋以明倒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听得心惊胆战。但解释着解释着,冷静下来,蒋以明倒也能够理解蒋昕的做法。如果把她放在女儿的立场上,她可能也会选择这么做。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说有什么事回来再说,让蒋昕先好好陪着贺文贞。
从那以后,蒋以明开始每天给蒋昕发Lemon的照片。Lemon趴在窗台上晒太阳,Lemon窝在沙发里睡觉,Lemon用爪子扒拉她的手机。
蒋以明还常常开玩笑说,Lemon已经是她的了,早就忘了蒋昕是谁,让她别回来了,不需要,Lemon才是她的贴心小棉袄。蒋昕看着那些照片,听着这些玩笑话,心里知道妈妈是在用这种方式让她安心。
M厂大方地给贺文贞批了一段时间的远程工作权限。她每天就在电脑前处理那些能远程完成的任务,开线上会议,下班后和蒋昕一起做饭吃。
偶尔警局或者律师那边有需要贺文贞配合的地方,蒋昕就和她一起去一趟。
日子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有时半梦半醒间,蒋昕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从前还和文贞在纽约的时候。
直到有一天,蒋昕半夜醒来,见贺文贞还在躺着刷手机,屏幕上全是那些帖子。
文贞的脸被屏幕的光映得愈加苍白,眼睛盯着那些字一动不动。
蒋昕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轻声说别看了,那些东西很多都是造谣。
贺文贞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种蒋昕看不懂的情绪。她说,如果那些话有一部分是真的呢?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蒋昕忽然想起很多过去的事。
她们一起住了那么久,文贞从来没提过家里的事。假期从来不回去,父母几乎从不联系,偶尔接到的电话总是让她沉默很久。
但蒋昕从来没有问过,她能接受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说的秘密,因为她自己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