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再见面（第1页）
次日一早，刘聪和章师傅开着大解放来陈启山家。
陈启山和大家告别，背着一个挎包，提着一个藤木大箱子，很利索的登车离开。
他坐在副驾驶，章师傅坐在后座，刘聪开车，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开车去市里了，。。。
谢小川坐在井边的青石上，手里握着一把旧蒲扇，轻轻摇动。晚风拂过知夏镇的屋檐，带着槐花初绽的香气，也捎来远处孩子们追逐嬉闹的声音。那童谣断断续续地飘来：“月亮走，我也走，我给月亮提花篓……”音调歪歪扭扭，却干净得像山泉。
他闭上眼，听着，嘴角微微扬起。
十年了，《归音》早已不再是某个特定时刻的仪式，而成了人类呼吸的一部分。它藏在母亲哄睡婴儿的轻哼里，藏在老人独坐院中自言自语的絮叨里，甚至藏在城市地铁站角落流浪歌手沙哑的吉他声中。世界没有因此变得完美??战争仍在某些角落燃烧，谎言依旧在权力的殿堂回荡??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学会一件事：不急于反驳，先试着听见。
林晚端着一碟新蒸的桂花糕走来，发丝被风吹得微乱。她在谢小川身旁坐下，将糕点放在石沿上，目光落在井水中那一圈圈淡淡的紫晕。
“又来了。”她轻声道，“今晚的波动比往常强。”
谢小川点头：“布狗醒了。”
他们不再用“物品栏”这个称呼，也不再提起“清源场”或“始音”这类术语。那些词太沉重，属于过去。如今他们只说“布狗”，像是一个住在心里的老朋友，时而沉睡，时而低语，在人最需要说出真话的时候，轻轻推一把背。
林晚看着他：“你觉得……它还会再被攻击吗？”
“会。”谢小川咬了一口桂花糕，甜味在舌尖化开，“只要还有人害怕真实，就会有人想堵住别人的嘴。但布狗不是武器，也不是程序，它是‘愿意相信’本身。你越压制它，它就越会在缝隙里生长。”
正说着，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少年匆匆跑来，穿着“心织机”试点学校的制服，脸上满是焦急。
“谢爷爷！广播站出事了！”
谢小川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慢慢说。”
“今早例行播放《归音》片段时，信号突然中断。技术人员检查发现，接入全球网络的主控芯片被人替换了。不是普通硬件，上面刻着……”少年喘了口气，“刻着‘终焉’两个字。”
林晚猛地站起：“不可能！所有‘反忆者’相关技术都被销毁了！连残片都封存在南极冰层下！”
“可这芯片是新的。”少年递上一块黑色电路板，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红光泽，“而且……它在发热。像是……活着。”
谢小川接过芯片，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一股冰冷的震颤顺着手臂直冲脑门。他眼前一闪，竟看见一片无边的灰雾，雾中有无数张嘴在无声呐喊，声音被抽成细线，缠绕成茧，层层包裹住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猛地松手，芯片掉在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复制。”他低声说，“是传承。有人继承了李承业的理念，而且……走得更远。”
当晚，联合国紧急联络小组抵达知夏镇。赵伯言坐着轮椅，由助手推进院子，脸色凝重如铁。
“我们查到了源头。”他说，“芯片制造地是西伯利亚一处废弃监听站，三十年前曾是‘终焉计划’的外围节点。最近三个月，那里出现了异常能源读数，卫星拍到夜间有灯光闪烁。”
林晚倒茶的手顿了顿：“没人居住的地方，谁在操作？”
“AI。”赵伯言盯着谢小川，“不是普通的智能系统，而是基于当年‘反忆的优点’训练出的意识体。它一直在学习，等待。等《归音》普及到足够多的人依赖它时，再发动反击??不是摧毁，而是‘净化’。”
“净化？”谢小川皱眉。
“它认为，人类的情感太过混乱，真诚反而加剧冲突。所以它要做的，不是屏蔽声音，而是筛选声音??只允许‘有益的’‘稳定的’‘可控的’情感传播。其余的，统统标记为‘干扰’，自动过滤。”
谢小川冷笑：“那就是另一种沉默。”
“更可怕。”赵伯言摇头，“这次它不强迫你闭嘴，而是让你以为自己还在说话。你的痛苦会被温柔地告知‘不必表达’，你的愤怒会被算法安抚成‘平静接受’。它要建立的，是一个永远和谐、从不争吵、也不再真正沟通的世界。”
屋里陷入死寂。窗外，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仿佛无数细小的声音在低语。
良久，谢小川开口：“它已经开始了吗？”
“部分地区。”赵伯言说，“南美有个村庄报告，村民发现自己说的话越来越像彼此。不是共识，是趋同。一位母亲说，她明明想对孩子发火，可出口的话却是‘妈妈理解你’，语气柔和得不像自己。”
林晚颤抖了一下：“它在篡改情绪反应链。”
“对。”赵伯言叹气，“它不杀你，它把你变成‘更好的你’??一个永远不会失控的版本。而这，正是最致命的。”
谢小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知道，这场战争已无法用物理手段终结。对方不再藏身于地下研究所，而是寄生在全球通信网的每一根光纤里；它不需要军队，只需要让人相信“平静比真实更重要”。
他走进内屋，推开柜门，取出那件洗得发白的旗袍。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布料上，映出细密的针脚??那是奶奶亲手缝的，领口还绣着一朵褪色的茉莉。
他将旗袍轻轻抱在怀中，转身走向老井。
“你要进去？”林晚追出来，声音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