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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漪更是惊讶。华玥这个府邸,因为有他们这些侍卫在,所以在京都多少可以说得上是“艳名远扬”。少有正经的皇亲贵胄往这里来。而今日,齐行简不但登门,而且还坐等。
春漪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退守一边。一直等到月上枝头,华玥兴高采烈地满载而归,一抬眼见齐行简的车架,登时愕然,“三哥来了?”
齐行简只是扫了她一眼,目光却落在马车上,“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
华玥从懂事就在京都的权贵场打滚,这从她身上一扫就走的目光,而且漫不经心的,可真是不多见。
“有人非要留我吃饭,又请又送的,盛情难却。”华玥搜刮了一堆东西,心情正好。随手将把玩的东西递给齐行简,“三哥看看,怎么样?”
那是一截阴沉木的笔架,色泽幽黑如墨,仿佛能将灯火尽数吞没。纹理深沉细密,似江海暗涌,触之凉意沁骨。造型古朴自然,不事雕琢,却自有山峦起伏之势。
齐行简目光一顿,竟有些爱不释手,“哪里来的好东西,可遇不可求。”
华玥得意地仰头大笑,“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三哥若是喜欢,送给三哥,权作新元赠礼。”
齐行简着实喜欢,便拢入袖中,“庄姑娘呢?”
华玥笑容一收,面露委屈,“三哥来我府中,竟然不是找我?”
齐行简早已琢磨好说辞,“我不白做君子,我救了庄姑娘,庄姑娘也答应帮我的忙。我来看看事情如何了。”
华玥追问,“什么忙?她如今身体不好,有什么事,我给三哥帮忙也是一样的。”
“她的身体没有好转?”齐行简的眉头微皱,目光中带着谴责。
华玥一时语塞,但却没急着反驳。
她见惯虚情假意。那些日日海誓山盟的,真心未必能值一枚铜钱;而有些嘴硬的,一句甜言蜜语不说,做出来的事情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齐行简这架势,一看就是连自家府邸都不曾踏入一步,入京后第一件事就是来她这里。可一开口就是庄玉衡,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更让她心里生出几分讶然。
华玥笑了笑,接过春漪的奉茶,“阿衡已被接去疗伤,是小沈大人亲自安排的。”
齐行简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一顿,眉宇间的锐意却很快收敛。他沉声道:“沈周学识广博,朋友中多有奇人异士。若是他安排的,想必妥当。何时回来?”
华玥想起沈周那又争又抢的模样,再看自己三哥这高高在上的架子,心中顿生怜悯,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从沈周那里搜刮的东西还未入库呢。她只好说,“往返奔波,对她不利,怕要等有了些许进展,方可回来。”
齐行简点点头,“也好。那我改日去沈家……”话未竟,忽觉失言,忙住口。他这么急切地去沈家做什么,与沈周几日前才见过。
齐行简不再多言,起身告辞。
全程陪侍在侧的春漪跟着华玥一起将齐行简送走。
他本知前因后果,此刻冷眼旁观,看得更分明。
当齐行简的车队消失在府门外,华玥目光仍追随良久,有些沉思之意。
春漪转头看她,正好跟华玥的目光对上。一时间,主仆都明白了对方所想。
华玥忽而轻叹一声,多有无奈。
春漪却只能低首一笑,不敢多言——
又是那样的梦境。
沈周孤身一人站在书山后山的温泉里,温热的水雾欲散还聚,氤氲之间,静谧无声。
只是不同以往的茫然,这次,他的心情莫名的舒畅,甚至感觉水中有几尾游鱼自在游动,时不时轻轻拂过踝骨和脚面,温热柔腻,酥麻入骨,带来丝丝痒意。
可阿衡呢?阿衡在哪里?
心神骤然一紧,沈周猛地自梦中惊醒。眼前不是后山,而是夜色深沉的帷帐。他怔了一瞬,怀中有一团温热,侧首一望,这才意识到,不知何时,他竟与阿衡同衾共卧。
阿衡就靠在他的肩旁,睡得香甜,眉心舒展,莹白的面孔上终于有了几份血色,唇角却似有未散的温润。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动了一下,锦衾之下,她赤裸的双足不经意间轻蹭过他的脚背,那触感光滑温热,恍若梦中的游鱼穿梭而过,令他心头发软。
沈周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呼吸不觉急促,忍不住缓缓倾身而去。
鼻尖相抵的刹那,庄玉衡骤然睁眼,一张俊颜近在咫尺。她惊得伸手隔在两人之间,声音带着初醒的茫然:“你要做什么?”
沈周觉得她这副将人用完就丢的嘴脸真是又可爱又可恨,他不由挑眉,“做什么,自然是有求必应啊。”
“什么?”庄玉衡脑子尚未清醒,愣愣地看着他。
沈周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是谁昨晚说,‘过来,亲一个’。”
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