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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即便他心绪牵动,闻人言语冒犯便难以自持……却不能流露分毫。
因为他明白,他们并不相配。
齐行简胸中涩意翻涌,却强行扯出一丝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我等尚有要事,这些琐事交由华玥便可。”
亲信只得应下。
齐行简头也不回登上那辆奢华马车。车轮轧轧,驶入寒夜,也将那点不可言说的心思,碾碎在冬夜的寒风里。
沈周回府,夜色已深。青檀迎上前低声禀报:“郎君回来了。公主那边不但送来了侍女白杏,还送来许多物品。此刻,女郎在暖阁,与白杏说话。”
沈周微微颔首,推门而入。室内灯色温润,庄玉衡斜倚榻上,白杏正在跟她低声说话。
白杏这些时日,被公主府的宫人仔细调教,以非昔日什么都不懂的乡野丫头,见沈周进来,白杏立即起身一礼,悄然退下。
庄玉衡抬眼,见是他,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含笑问:“怎么这么晚?华玥府上出了什么事?”
沈周走近,将她垂下的一律碎发掠至耳后,手指从她的耳垂划过,惹得庄玉衡微微一偏头。他不由一笑,“无事。齐行简与淮南苏家那位公子都在,说了会儿话。”
“哦?”庄玉衡挑眉,似笑非笑,“齐世子跑去华玥那儿?莫非是怕我赖账,特地入京催债?”
沈周凝视她片刻,未立即接话。她半真半假的调侃落在他耳中,却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齐行简那些竭力掩饰的动机,他已隐约窥破。
“阿衡,”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行简心思深沉,日后,你少拿他说笑。”
庄玉衡一怔,随即失笑:“我不过随口一句,你怎比他还紧张。”
静默片刻,他握住她的手指,声音低稳:“齐行简有许多不得已……但你也不会成为筹码,任由人权衡轻重,被选取或被放弃。”
这话从何说起的?
庄玉衡一愣住,继而笑出声:“小师叔,你这说的什么话,谁会把一个无家无势的病秧子当筹码?”
沈周唇角抿出一丝冷意,撇撇嘴,“怎会没有?今日就来了个苏奚,口口声声对你钦慕已久。”
庄玉衡有些好笑,“钦慕我?那你怎不问他,然后呢?莫非要在苏家祠堂给我腾个牌位供起来?”
她越说越觉可笑,“苏家雄踞淮南,手握军政,行事最是谨慎。一入京就撞了华玥的车驾。若说是冲着她去,倒也合理。偏说是仰慕我?呵呵,苏居永岂会带个满脑子风花雪月的儿子进京?世家子弟,该如齐世子那般才是。”
她对齐行简的评价倒是不低!沈周挑眉:“不如细说,该如何如齐世子?”
“一心一意……”庄玉衡故意拖长语调逗他。
沈周面色一沉,抬手轻捏她的下巴。
庄玉衡忙笑:“眼中唯有建功立业,其余皆是次要。”
沈周语气微凉:“你倒懂他。”
庄玉衡被他拢在温热的怀中,也不挣扎,只轻笑:“谁让我慧眼过人。”
沈周被她逗笑了,忍不住低头锁住那两瓣殷红,将淘气二字淹没在唇齿之间。
63?复照春水上-下
除夕前夜,京都张灯结彩,万户齐明。好一番太平气象。男女老少等不及夜幕降临,便呼朋唤友地出了门,欣赏杂耍百戏。街头巷尾,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商户们为了招揽生意,皆会在自己门口挂上特制的彩灯,各出新意,惹得路人不时驻足围观。
但今年坊间议论最多的,不是京都本地名家制作的彩灯,而是淮南节度使苏居永的公子亲手制作的花灯。
“……那花灯,足有丈高,以琉璃为骨,珠玉为饰,内藏百灯,光华如昼,名曰‘瑶光照雪’,是苏公子特为一人而作……”
“为谁啊?莫不是华玥公主?”
“你可还记得屏山之变中,靠一人之力力挽狂澜的那位庄女吗?”
“啊。不是说那庄女身高八尺,腰如水桶,目似铜铃吗?这苏公子什么品味啊?”
“嗐,你这都是哪里听说的?那庄女肌肤胜雪、明眸善睐,纤腰如柳,连华玥公主见了她的品貌,都喜不自胜,吃住同行,一刻都不肯分开。”
“真的假的?”
“怎会是假的。你不知道,庄女此次入京乃是谢恩。便是这个,华玥公主都不放心她一人前往东宫,依然亲自陪着。结果,到了东宫,太子殿下对庄女也是怜爱有加,不但各种赏赐流水般的赐给庄女,还让宫中鼎鼎有名的黄太医亲自为庄女医治……”
“居然如此恩宠,是不是太子殿下……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