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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刻,天空的色彩转换得很快。
温禾和夏星泽走到教学楼前,身后的天空已经是一片深蓝。
夏星泽靠过来,鬼鬼祟祟地问道:“苗苗,你心情不好?”
“没有啦。”温禾被他点破,也没想瞒着,“我就是觉得有点儿迷茫,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
当年,贺音抛下温禾的外婆独自回国,两人一度闹得很僵。
外婆是个傲娇又固执的钢琴家,一直期盼着她的孩子能够继承她的才华。因为高傲,气性也大,贺音离家出走后再打电话回去,她一概挂断,还设置语音留言说她的单身生活好得很,到了年龄她会优雅死掉,请某只流浪猫不要再来打扰她。
直到贺音一个个把年幼的贺时一和温禾领回去,小老太太才重新燃起“血脉继承才华”的期望,表面上假装不情愿,但其实心里乐开了花,嘴硬心软地收留了贺时一和温禾。
贺时一小时候在钢琴前面坐不了三分钟,对他来说所有琴键按出来的声音都差不多,外婆让他弹So,他轻轻按下Re,把外婆气得七窍生烟。
直到温禾开始咿呀学语,老太太眼里终于闪起希望的光。因为她总是教过一两次,温禾就能按下正确的音。
察觉到温禾在钢琴上的天分,老太太激动得亲自上手教,等温禾再长大一些,她又用尽人脉,请来更厉害的老师。
那时候,温禾觉得自己好像可以走这条路。
再后来,温禾放下钢琴,开始试着应付一场又一场考试,某个刷着题的夜晚,她猛然惊觉,自从不练琴之后,她一次都没有怀念过。
足以见得,那也不是真正的喜欢。
“我们现在才高一吧。”夏星泽觉得这些问题可以晚点再考虑,此刻他更在意温禾情绪的起点在哪里,于是问,“为什么突然想这些?”
“连楚颂都想好自己的方向了。”温禾语气里有点难以令人察觉的别扭。
夏星泽:“所以你是觉得你落在他后面了?”
“……才没有。”温禾像在狡辩。
“哎呀,别想这些啦。”夏星泽一把把人薅过来,夹在臂弯里拖着往前走,“大不了我赚钱给你花,你就想想每天上哪儿玩儿。
“或者咱俩一块儿当败家子,我花我爸妈的钱,你花你爸妈和你哥的钱。”
“而且谁说人生一定要很有方向了。出去旅行的时候,有目的地的人和没有旅行终点,走哪儿看哪儿的人没准儿都一样快乐呢。”
温禾被他勾住,呛了一下,锤他的手让他松开:“放开我,在学校要保持距离!”
夏星泽傻笑:“对了,你不是喜欢学习吗,你就一路学,一路碾压他们,拿下那什么博士、博士后的学位去。”
“傻子,博士后不是学位。”温禾笑出声,拆下发绳,整理被夏星泽弄乱的头发。
夏星泽:“笑了就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不然我还得像小时候一样想办法逗你开心。”
温禾:“你什么时候逗我开心了。”
“哇,你不认账啊。”夏星泽做出惊叹的样子,掰着手指头细数,“六年级那会儿,你在家哭,说你想你爸妈了,我是不是安慰你来着。”
提到这个温禾就想杀人。
那会儿夏星泽煞有其事地写了个电话号码,说你想爸爸了就打这个电话。
温禾因为好奇,真的打了过去。
夏星泽在那边沉着声音说:“我现在在扮演你爸爸,有什么你就说吧。”
她挂了电话追到他家里去用枕头把人揍了一顿才消气。
奇怪的是,每每温禾心里再泛起那些难以自控的情绪,就会想起夏星泽被她用枕头狂揍的画面,心情慢慢就没那么差了。
夏星泽:“走走走,买点儿零食,晚自习的时候一起偷吃。”
深知瓜田李下这个道理的温禾毫不留情地拒绝:“自己去,给我带一个巧克力夹心面包和奶酪威化饼,其他时候就不要老缠着我了,谢谢。”
夏星泽:“就要缠着你,跟你当朋友特有面儿知道吧。”
温禾把套着粉色卡套的校园卡往夏星泽手里一塞:“刷姐的卡,去吧。”
先前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她跳着小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