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游乐园(第4页)
温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小少年清瘦且白,骨子里带着傲气,浑身的气息很干净,像夏日初晨里最清凉的那阵风。
一颗褐色的小痣隐没在他耳垂上。
“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他说。
像是被他蛊惑,又像是对自己本不该有的“刑罚”的反抗。
温禾说:“走。”
校门是出不去的,他俩鬼鬼祟祟,贴着墙根左顾右盼地逃到西侧体育场。
上午本来就没有体育课,老师们也正好都外派学习去了,场馆里空荡荡的。
楚颂爬窗户进去,蹲在窗台上,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递给温禾:“来。”
温禾心如擂鼓。
她握住他温凉的手,下一秒就被他使劲拽了上去。
一楼不安全,保安和巡查的老师随时有可能路过,楚颂带着她一路上到三楼。
这是一个堆放废弃桌椅的大会议室。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哗啦啦浇在最干净的那张桌子上,再用纸擦去水渍。
“你坐这里。”
温禾:“那你呢?”
小少年偏了偏头,毫不在意的样子:“我是男孩子,怎样都没关系。”
十三岁的温禾不像十六岁的温禾。
她还不知道他其实很爱干净。
她轻轻跳一下,坐在桌子上,荡悬着双腿,心里升起一种出逃的快乐。
“你今天怎么带着口罩?”楚颂问她。
温禾说:“过敏性唇炎,有点儿难看,所以……”
“哦。”他没有因好奇就提出要看一看。
温禾想起背包里那个芝士火腿三明治,她觉得这里灰尘大,没拆。
楚颂在黑板上画了只小猪,问温禾:“你们班主任叫什么名字?”
“钟振泽。”
“行。”
他转身,在那只猪身上写了个“钟”。
“哪个zhen,哪个ze。”
“振聋发聩的振,沼泽的泽。”
搞清楚那两个字。
楚颂把他全名写了上去。
十三岁的少年还带着那么点儿稚气,甚至没过变声期。
“咱们不跟猪计较。”
温禾口罩下的嘴角在微笑:“阿Q呀,我们俩。”
闲来无事,猪也画完。
楚颂在会议室里瞎转,像刚落地某个岛屿的海盗,在巡视自己的新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