泚陵事毕(第2页)
至于宋婉,至那日后,她便时常来找关雎洲,说是与关雎洲极为投机,但莳栖桐总能发现她盯着自己发呆。
察觉她的眼神后,宋婉又总是一笑而过,提些城中趣事,匆匆掩过。
直到关雎洲随口一提,说到城中一酒楼,正在寻求蒲兰,她眼睛一亮,便再未紧盯莳栖桐。
如今,宋婉眼中又流露出了那般神色。
莳栖桐想了想,低声唤她与自己行至一旁,开口对她道:“如媛娘子,听闻你培育的蒲兰最近在城中富有盛名。”
宋婉垂头:“不过兴趣使然,又沾了些许运气。”
“兴趣使然都能名满泚陵,娘子于这一道上,天赋异禀。”
听到莳栖桐这句话,她抬起头来,眼中暗流涌动。
“若娘子不鄙商人低贱,或可以此为契,将之发扬光大。”
宋婉眼中迷雾乍散,拱手对莳栖桐一礼,含笑道:“多谢齐郎君为我拨云散雾,指点迷津。”
这一笑,仿佛困扰她已久的事物皆烟消云散,余下尽是释然。
她抬头看了眼高悬的晴日,抬头对远处的关雎洲喊道:“淑之,后会有期!”
得到关雎洲的回应后,她轻笑,深深看了莳栖桐一眼,拱手躬身:“齐同,愿你此去前程似锦,达成所愿。”
说罢,她转身朝宋媛与支彦走去,步履稳健,气度淡然。
莳栖桐久久看了一眼,与她背道而驰,朝招手呼唤的关雎洲走去。
城郊红枫尽染,风景如画。
莳栖桐心事重重,放眼望着枫叶,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关雎洲策马与莳栖桐齐驱,摘下一片红得发亮的枫叶,递与莳栖桐,问道:“齐同,你在想什么?”
莳栖桐回神,轻笑摇头,“无事。淑之你怎么过来了?”
知道莳栖桐问的不是这个,但关雎洲还是插科打诨:“这不是不想错过山中景色?”
莳栖桐只是弯眉一笑,听风声哗哗,她伸指,捏住了最鲜亮的一片落叶,递到关雎洲眼前,“平林尽日霜风劲,枫叶翻丹似落花。这朵落花,献予女公子。”
关雎洲轻笑接过,回头看了眼关睿明的车架,道:“好了,不逗你了,父亲有事寻你。”
来到关睿明车架前,莳栖桐抬指轻叩马车,拱手行礼:“长史。”
关睿明挑开车帘,对莳栖桐招了招手,莳栖桐附耳过去,听到关睿明道:“我已传信,将你的所作所为尽数告予将军。”
莳栖桐垂首,再度拱手:“多谢长史。”
“先别急着谢。”关睿明声音低了些,眼中忧虑再染,“将军可不好应付,你有个准备。”
莳栖桐原本给自己准备的身份是一介游侠,想通过义征进入军中,再徐徐图谋。
但事难预料,她没想到会有这一番奇遇。
凭关睿明对她的赏识,关睿明定会推举她进入定北军核心,若说不感谢,那是不可能的。
但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如此,游侠之说便站不住脚了,她该如何,才能面对老谋深算,阅历不浅的林景卫?
她怀揣心事,连沿途风光都无心欣赏,等再抬眼时,“瞿定”二字已然高悬于不远处的城门上。
城门口站了一列执戟肃立,神色恭谨的士兵。
看到一行人走近,其中一名少年将领快步上前,抱拳行礼,“恭迎长史归来。”
关睿明掀开车帘,看着少年,叹道:“子砚,有劳你了。”
关雎洲策马走近子砚,居高临下地垂头看向少年,啧啧称奇:“哇,我怎么就没见过你如此恭顺的样子?啧啧啧,真是好一副人模狗样。”
子砚昂头,咬牙笑望着关雎洲道:“淑之,将军可是对你擅离瞿定一事极为满意,要好好奖赏你一番,你做好准备了吗?”
“哼!果然是狗!多装一会都露馅。”关雎洲瞪了他一眼,策马赶回关睿明身边,低声哀求道:“父亲,你可不可以多替我在师父面前说点好话?”
关睿明但笑不语,只摸了摸她翘起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