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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层层叠叠的山体、巨石、甬道,在这一瞬间碎成了万千水滴,齐齐向上震起、悬停。
两道被刺穿的身躯缓缓沉向“水底”。
李雪客激动:“好!好!同归于尽!漂亮!”
乌鹤生无可恋:“你也一起。”
李雪客:“哈?!”
下一霎,脚下大地彻底崩坏。
“啊嗷——”
众人踩着大大小小的巨石,坠向无尽深渊。
一面巨大的白石立碑从扶玉眼前跌过。
她记得这块碑。
那一次,她和君不渡杀了个昏天黑地,解决了墓道里所有的敌人。
扶玉已经数不清自己身上有多少伤,只知道每走一步,脚下都在哗啦啦黏腻地响——仿佛刚从血河里游上岸。
君不渡伤得只重不轻,但他仍旧是那副平和静淡的死样子。
扶玉向来不肯服输,他没事,她当然也要没事。
于是她闲闲侧眸瞥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说话。
他脸上沾了血,垂着长睫,又是另一种陌生的好看。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终于扶玉彻底走不动了,君不渡正好看见这块碑,偏头,温声问她能不能等他片刻,他去看一看碑文。
扶玉暗暗挑眉——正中下怀!
他看碑文,她便懒懒散散往碑下一坐,把全身重量都放到石碑上,一瞬间当真是身心舒畅。
她嘴上还要抱怨:“这种东西文绉绉最是无趣,我多看一眼便要睡着了。”
君不渡随口回她:“你睡。”
扶玉便闭眼去睡,意识都模糊了,还要挣扎着说一句:“我这是在等你。”
“嗯。”他笑,“等我。”
平日清冷的嗓音带了点重伤的喑哑,好听得要死。
那天她醒时,他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沉甸甸被血浸透。
扶玉可以从无数敌人的血迹里面闻出属于他的气息。
有好几道伤是替她挡的。
后来她没把这件破烂的外袍还给他,她说扔掉了,其实一直都藏在她随身的乾坤袋里。
她在青菩树下长睡那天,身上便是盖着它。
眼前光影忽然一变。
扶玉定定神,发现自己的身躯僵若泥塑,一动也动弹不得。
脚下是宫廷常用的青石大砖。
余光瞥见一片一片白。
周围的一切仿佛被定住,凝固不动。
“啪,啪,啪。”
一株高树上,荡下一个纸扎人模样的童子。
童子脸颊描了两团红,诡异无比。
他张开双臂,身躯摇摇晃晃,咧嘴笑道:“李道玄昨夜身死,头七那天,他会回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