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第1页)
元窈听见元惜苓唤了一声窈儿,玉手轻拍她的肩膀,将她从失神中拍醒。
再抬眼,似乎换了天地。
蜷缩在明繁宫时,只知身处一个危险的世界,稍稍在外探出一角便会被伤得血肉模糊。
那时的元惜苓一定也知晓她的处境,却从未过问或表态。
元窈对此是有怨的,认为想要改变处境只有让元惜苓认为自己有实质性的价值,比如拥有兴州的功绩,有江北的势力和支持……
似乎也确实如此,她立功回宫后处境反转。
可是她才想起,在她渺小得就像一只可以被随意捏死的蚂蚁时,在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并且大受刺激时,元惜苓将身边的慎予派到她身边。
为什么偏偏会是慎予?
元惜苓见过商氏兄弟,知晓了商慎予的身份却留了他的性命,甚至没有改变他的性命,仍然叫作慎予。
这一举动可以解释为通过保下商氏兄弟的性命来缓和大晟和商卫的关系,甚至可以待商谨献上位后,通过挟持商慎予来牵制商卫
可这样身份敏感的人,即使要留下利用,也应该藏好当作暗箭。
元惜苓却将他给了当时毫无价值的元窈。
元惜苓需要在元窈身上看到的价值必须是实质性的吗?
那些聪慧、沉稳和耐得住气这些潜在的特性,对比元瑞的张狂、傲慢和元家的贪婪,这样的对比难道不足以让元惜苓下注吗?
她的筹码,便是还需一搏的商卫。
元窈想用了一切,她所处在危险之中,亦处在无数筹谋之中。
这些筹谋的目的或许与她的背道而驰,有些或许有异曲同工之妙。
让自己的谋划融入其中,可以见招拆招地对付他人,也可以顺水推舟利用。
搭在元窈肩上的手有着无尽权力,也处处受到限制,只能将手中的筹码全部压出。
元窈会意地笑,抬手轻轻覆住,似乎是接过了重要的筹码,也接住了沉重的担子。
任命宋清颐掌管尚服局的圣旨是跟着元窈一起到的。
内官宣读圣旨,读到任命的职位时,跪拜在地上的宋清颐惊得忍不住抬头。
看向的并非内官,而是不远处同在行礼听旨的元窈。
内官传旨完毕而便告辞,元窈一如往常地向她道喜,抬手示意后,灯瑶捧着一个檀木匣子上前。
“我没有什么好东西,这是之前在江北得的,你以后去尚服局想必是会常见,可也只有这一件拿得出手。”
木匣被打开,里面是几匹鲛绡纱。
宋清颐虽知道元窈已将鲛绡纱带回,并且可长期上贡于朝廷,可对鲛绡纱的认知还停留在之前。
十岁生辰时,元惜苓赐给她一匹鲛绡纱,那是前朝留下的珍品,来昭示元惜苓对前朝遗子的宽容以及宋清颐的尊贵。
她是极爱的,只是时过境迁,做成的裙子早已不合身。
经历变故,她不再是有母妃疼爱的孩子,如今能活在明繁宫是有幸得到元窈相救,从前那样的生活从此只能是肖想。
那条鲛绡纱制成的纱裙,成了不合身的风光,再往身上穿只会滑稽。
元窈赠她鲛绡纱,就像将曾经的生活交到她的手上。
宋清颐的指腹轻轻描绘着鲛绡纱的花纹,说话的声音微不可闻。
“多谢。”
元窈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