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第1页)
无疑是一个疯子自毁前程的行为。
当初冒着风险与商慎予合作,为的是一盘前途未卜的大棋。
对于商谨献这个从小养在庆都的孩子,元惜苓有意地安排其安逸,即使这孩子意志坚定也难有能力翻起风浪,只要他没有逆谋造反之意,放回商卫仍然可以操控在手。
可回商到卫的人马又不能一点水花都搅不出来,如今的商卫王商崇昌有自立为王之意,必须将其控制。庆都天高路远,商崇昌不知与多少前朝旧臣有着牵连,单靠元惜苓发力恐怕鞭长莫及。
得知商慎予的存在时,元惜苓明白这是最好的人选
虽然藏得严实,可元惜苓清楚商慎予手里来自商卫旧部的兵力不容小觑,凭他在兴州和江北动用的皮毛便可见一斑。
更合适的是,商慎予也对害他一家以及商卫的叔叔有复仇之心。
元惜苓和商慎予达成协议时提出的条件并不多,相比于她作为交换改写的商卫命运,商慎予为她的计划献上个人所有实在不值一提,也极其重要。
帝王或许并非生性多疑,只是不能容许不确定的风险,所以元惜苓不会参考商慎予的为人,放其回商卫便是放手其手中的军力,也是有为大晟培养潜在敌人的风险。
“商慎予背后代表着什么,你怎么会不知道?”
知女莫若母,元惜苓不再和元窈言语隐晦,直呼商慎予的姓名。
“母皇要的是他背后的力量为我所用,而我还想要一个强大的商卫对我方俯首称臣。”元窈放下轻拭嘴角的帕子,重新捏起银筷为元惜苓布菜。
“可是现在的商卫既不强大,也无忠心。”
元惜苓看着盘中新添的一块雪山参蜜膏,抬眼看元窈也给自己夹了一块捏在手里瞧。
“今年北部进献的党参大不如前,药膳养在苦寒之地最为坚韧,怕是这一批是生在回暖的地带故而平庸。”
元惜苓嘴角冷笑:“生于忧患,长于忧患,最后既有人成于忧患,便会有人败于忧患。”
多年的筹谋让她对元窈足够了解,元窈认为商谨献这株可以养出的药草滋养不足,商卫需要苦寒中长出的商慎予。
“可是母皇,在从商氏兄弟手中夺商卫实权之前,我们与他们还是一方的战友。”
想要操控商谨献夺位,一步步壮大商卫,实施起来难度巨大。
藩王商崇昌昏庸却受前朝旧部维护,被当作是前朝的象征,代表着光复前朝的希望。
不仅礼法上合理,他的信息网在大晟分布得盘根错节,商念时前脚刚走,他派出的人便迅速挨近大晟,在商卫对商谨献回归的准备,只会比预想的多得多。
商谨献也是不确定因素中的一环,这个质子性格阴郁,为了不被抓住把柄保住兄长不惜毁了自己,现在装得手无缚鸡之力,日后也必定是个更不好拿捏的。
可光靠商谨献远远不够,大晟能分出的力量无法事无巨细地捕捉到。
一切需要商慎予。
夺位事宜不可有丝毫差错,可庆都也是一个要步步为营的地方,真的有这么多精力和能力将远在千里之外的商卫事无巨细地掌握在手中吗?
恐怕不见得。
倒不如将夺位之事充分交出,没有人会比商家人对此事更上心,还能缓和商卫与大晟的关系。
“那又如何,若不能为己所用,难保不是下一个洋纳。”
元惜苓认为她天真。
“商氏兄弟难道会商卫献上?”
元窈接着咬蜜膏的动作掩住嘴角泛起的苦笑。
她笃定商慎予是一名英勇的将士,一位仁明的王,给他时间,商卫之地上穷困潦倒、颠沛流离的百姓定会安定,战乱之地上能重新开拓出净土。
可是权臣是否会交出权力,赤子是否会让出故土……
胸腔泛起的酸涩还未晕染开便被强压下去。
心里还有一个感性的小角落安慰自己。
她想,好歹多年同甘共苦的感情不是虚假的,如果她在大晟有难,他应该不会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