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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锐如他,几乎是一下想明白了许父催促结婚的用意,更别提他一直给许氏注资和监管着许氏的动向这件事。
许父闻言尴尬的笑了笑,“应总可能也知道了,最近许氏确实出现了一些难题,不过问题不大。”
应洵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轻响,与他桌下那近乎骚扰的动作形成诡异的反差。
他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那就好,不过,许总若是真遇到难处可以直接联系我,毕竟我哥也不管公司,在这方面做不了主。”
这番话,堪称诛心。
既暗示与应徊联姻未必能带来许父期望的实际利益,又堂而皇之地将自己这个真正的掌权者摆在了更能解决问题的位置上。
几乎是在明目张胆地撬墙角,或者说,展示自己才是更有价值的“联姻对象”。
许父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何尝不知道应徊如今的处境,但应徊毕竟是应家长子,名分犹在,郑家余威尚存,且应长松的态度暧昧,而应洵的心思深沉难测,手段狠辣,今日登门已是意外,抛出橄榄枝更是令人心惊。
许父只得尴尬地笑了笑,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依然维持着得体坐姿、仿佛没听到任何羞辱的应徊,含糊道:“应总言重了,若有需要,定当叨扰。”
餐桌上的气氛,因为应洵这番直白而尖锐的话变得更加冰冷。
原本象征团圆和祝福的生日宴,就在这种各怀心思、暗流汹涌的氛围中草草收场。
佣人撤下杯盘,换上清茶。
许父心中惦记着公司困境,又对应洵方才的话耿耿于怀,正琢磨着如何开口再探探口风,或是找个借口与应洵私下谈谈。
这时,一直沉默的应徊却优雅地放下茶杯,看向许父,脸上重新挂起那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语气真诚:“叔叔,方才听您提到喜欢下棋,我外公早年为我请过一位老师,略通此道,不知叔叔一会儿是否还有要事?不知能否有幸陪您手谈一局,权当消食?”
提到棋,许父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确实是个棋迷,水平不低。
更关键的是,他知道应徊的外祖父郑老爷子当年为了这个体弱多病、性情孤僻的外孙,不惜重金请动了好几位国手级的大师悉心教导。
这无疑是一个极佳的、缓和气氛并拉近距离的提议。
许父很痛快的答应。”
应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坐在许清沅旁边面色沉静的应洵,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主人的从容:“小洵,公司事务繁忙,你若还有安排,不必在这里耽搁,叔叔这边,有我陪着就好。”
所有人都以为,以应洵的脾气和身份,在吃完饭后应该会顺势离开。
然而,应洵的反应却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非但没有起身告辞,反而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抬眼,看向正期待他离开的应徊,又转向许父,慢条斯理地道:“我还以为,许总更愿意抽点时间,跟我详细聊聊贵公司眼下具体的小问题。”
在许父脸色微变时,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随意,“不过,既然许总现在更想下棋放松,我也不能扫兴,正好,我也很久没看过我这位哥哥下棋了,不妨观摩学习一下,你们请便,我等等就是。”
他说着,竟真的调整了一下坐姿,好整以暇地靠在宽大的沙发椅背里,摆出一副“我很有耐心,你们随意”的姿态。
许父可不敢耽误公司的事,立马道,“下棋什么时候都可以,应总有时间的时候可不多,我们现在聊就可以。”
应洵摆摆手,“没事,正好我也想看看我哥的棋艺怎么样。”
于是,原本计划中的私下谈话或家庭温馨时光,变成了被迫的“棋艺观赏会”。许母也被邀请一同观战,许清沅自然更不可能离开。
棋盘很快摆好,应徊与许父分坐两边,神色专注。
许清沅对围棋只懂皮毛,看不出太多门道,只觉得黑白棋子渐渐布满棋盘,气氛肃穆。
她有些坐不住,心神不宁。
“妈,我有点口渴,去倒杯水。”她找了个借口,低声对许母说。
许母正看得入神,闻言只点了点头。
许清沅如蒙大赦,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向与客厅相连的开放式厨房。
她接了杯温水,靠在料理台边,小口啜饮着,试图平复纷乱的心绪。
就在这时,握在手中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
一条新信息,来自应洵。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带着他特有的命令式口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