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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对父母都难以启齿,更何况是对应洵?
许清沅摇摇头,扯开话题:“没什么,汤还好喝吗?”
应洵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逼问,他放下筷子,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背,姿态是难得的闲适。
“在家待着有意思吗?”他换了个方式问。
许清沅怔了怔,诚实摇头,“也说不上有没有意思,就是习惯了。”
“还记得上次在大剧院,看的那场音乐会吗?”应洵忽然问。
许清沅点头。
那场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演出,是她近期记忆里鲜活的亮色。
不仅仅是大师出神入化的琴技,更是那种整个乐团共同创造出的、磅礴而和谐的音乐世界。
“感觉怎么样?”应洵继续引导。
“很好。”许清沅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不只是钢琴独奏的部分,整个乐团的配合,那种层次感,还有情感的传递都很震撼。”
应洵注视着她眼中那抹微弱却真实的光彩,缓缓道:“钢琴从来不是孤立的乐器,它可以独奏,也可以成为交响乐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和小提琴、大提琴、长笛所有声音融合在一起,创造出更丰富、更立体的东西,就像你那天看到的那样。”
许清沅的心跳漏了一拍,隐约明白了应洵想说什么。
“许清沅,”他叫她,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你想不想也成为那里的一员?不是作为一个附属品,不是作为谁的未婚妻或者女儿,而是作为许清沅,作为一个钢琴演奏者,站在那个舞台上?”
他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拧开了她心底某扇紧闭的门,门后是她不敢深想的渴望。
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价值,想被看见、被认可,不是因为家世,不是因为婚约,仅仅因为她是许清沅,因为她指尖流淌出的音乐。
她想。
她当然想。
可是……
“我想,”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可是……”
“没有可是。”应洵打断她,语气笃定,却并非强硬的命令。
“我认识国家大剧院乐团的一位负责人,可以帮你争取一个试奏的机会。”
“只是机会。能不能留下,能走到哪一步,靠你自己。”
他不说“我帮你安排”,不说“一定能成”,更不说“有我在不用担心”。
他只是给了她一张入场券,通往一个她向往却从未敢企及的世界。
他相信她有这个实力,也尊重她需要靠自己去赢得认可。
这种平等的、建立在信任基础上的支持,比任何承诺都更让许清沅心悸。
许清沅攥着衣角的手指松开,又握紧。
她抬起头,迎上应洵的目光,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一个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带着破土而出般生气的自己。
“我想去。”这一次,声音清晰了许多,带着下定决心的力量。
应洵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亲昵。
“嗯,回家好好看看他们乐团的资料,需要准备什么曲目,有什么要求,具体时间,我晚点告诉你。”
“好。”许清沅点头,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雀跃地鼓动着。
饭吃得差不多了,应洵收拾着食盒,似是不经意地问:“快过生日了吧,想要什么礼物?”
许清沅的生日是在七月三十一,还有两周时间。
她愣了一下。
这些日子接连不断的风波,几乎让她忘了这回事,被他一提,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又要长一岁。
她摇摇头,有些茫然:“不知道,好像也不缺什么。”
物质上,许家从未短缺过她,父母送的礼物,往往贵重,却未必是她真正渴求的,她甚至很久没有认真想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