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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0(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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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清沅对这些暗地里的腥风血雨并非全无感知,沉重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日夜压迫着她的神经。

她只能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音乐里,用近乎透支的练习来对抗内心的恐慌和无力感。

连续多日的高强度排练,加上睡眠质量极差,她的身体终于发出了警报。

在大剧院那间空旷的琴房里,她正在反复打磨那个与应洵合奏后终于找到感觉的破茧乐章。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指尖因为长时间高强度练习而微微颤抖。

在一次需要全身心投入、情感爆发的华彩乐段时,她猛地站起,身体随着旋律的力量向前倾——

眼前突然一黑。

所有声音,琴声、自己的呼吸声、血液流动的声音瞬间远去。

视野被扭曲的色块和飞速旋转的黑暗吞噬。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便软软地倒在了冰凉的钢琴键盘上,发出一片混乱而刺耳的嗡鸣。

“许老师?!”

“快叫救护车!”

意识的最后,是同事们惊慌的呼喊和嘈杂的脚步声,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将她吞没。

昏迷中,那些纠缠她许久的梦境碎片,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变本加厉,交织成更加清晰、也更加恐怖的画面。

依旧是那片紫藤花海,但色调变得阴郁。

溪水对岸的老屋轮廓扭曲,仿佛张着口的巨兽。

那个呼唤小丫的稚嫩声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模糊的、穿着深色衣服的成年男人身影。

他们低声交谈着,语气冰冷。

其中一人,有着让她莫名心悸的、眼尾上挑的阴鸷眼神。

忽然,其中一个身影猛地转向她藏身的花丛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她吓得转身就跑,脚下一滑,不是滑入溪水,而是被一股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从背后狠狠一推!

“啊——!”

冰冷的河水再次包裹了她,比任何一次梦境都更真实、更窒息。

她在水中挣扎,向上望去,透过晃动的波光,似乎能看到岸边那个推她下水的身影,冷漠地转身离去。绝望和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

画面陡然切换。

是医院消毒水的气味,白得刺眼的天花板。

她好像躺在病床上,非常小,身体虚弱。

病房的门虚掩着,外面传来父亲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疲惫和焦虑的声音,正在与一个陌生的男声交谈。

“…这次多亏了你……清沅她……医生说撞到了头,有些记忆可能会受影响……”

那个陌生男声似乎说了什么,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安抚,又隐隐有警告的意味。

“我明白……不会让她记得的……孩子还小,受不得惊吓…这事你看……”

“……那份投资协议…郑兄…”

对话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但“郑兄”、“投资协议”、“不会告诉妈妈”这几个词,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她昏沉的意识里。

——

得知许清沅被紧急送往最近的私立医院这件事的时候,应洵正在会议室里听取关于东南亚服务器集群的最新追踪汇报。

电话那头助理焦急的声音刚传来“许小姐晕倒”,他便霍然起身,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丢下一句会议暂停,人就已经冲出了会议室。

一路赶到医院,推开VIP病房的门,看到那个总是带着温柔或倔强神色的人儿,此刻却毫无生气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氧气面罩下呼吸轻浅,手背上插着输液针管,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却令人心慌的滴滴声,应洵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是更猛烈的、带着钝痛的收缩。

他几步跨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许清沅那只没有输液的手,触手一片冰凉。

他不敢用力,只能轻轻拢在掌心,试图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去温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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