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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厅内,惊呼声四起,音乐还在继续,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震撼了。
画面再变,切换成几张清晰的文件照片,是郑家当年在清溪镇非法勘探、强拆逼迁的内部指令复印件,末尾有郑国栋的签名和郑氏矿业残缺的印章;是许明远被迫签署的《补充协议》关键页;是郑老三暴毙后,郑家内部一份关于“处理干净,勿留后患”的通讯记录;最后,是应徊在茶室,对着许父说出“想想当年的选择,现在还能回头吗?”的监控画面截图,旁边附有音频声波纹对比和文字转译。
每一份证据,都标注了来源说明和简短的法律定性。
音乐,恰恰在此时,抵达了最后一个音符,那个极高、极轻、象征着重生与希望的清越单音,袅袅散去。
余音中,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音乐厅。
然后,是巨大的、哗然的骚动。
所有镜头,所有目光,不是看向瘫软在座位上面无人色的郑老夫人,也不是看向猛地站起、脸色惨白如鬼、眼神中第一次露出近乎崩溃的惊怒与茫然的应徊,而是齐齐转向了舞台。
许清沅缓缓从钢琴前站起,面对喧嚣,面对闪光灯,她挺直了脊背,墨蓝色的裙摆如平静深海。
她的目光,越过了沸腾的观众席,精准地找到了那个始终稳坐如山的身影。
应洵也站了起来。他没有看骚乱的源头,只是望着台上的她,然后,缓慢而坚定地,抬起了手。
鼓掌。
起初是孤零零的掌声,在震惊的喧哗中显得有些突兀。
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反应过来,掌声如渐渐涨潮的海浪,汇聚成一片理解、震撼、甚至带着敬意与声援的轰鸣。
这掌声,不仅仅送给刚才那场震撼灵魂的演奏。
更送给这猝不及防却雷霆万钧的真相揭露。
许清沅站在光下,看着应洵在掌声中向她走来,看着他眼中映出的、那个不再恐惧、不再破碎的自己。
碎镜,已在光与声的洗礼中,悄然重圆——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之后都是甜甜甜!!!
第58章风光我和清沅的婚礼邀请您坐主位
掌声如惊涛拍岸,持续轰鸣,几乎要掀翻音乐厅的穹顶。
但这掌声献给的不是柔美的终章,而是一场猝不及防、鲜血淋漓的真相揭露。
巨幅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郑老三同伙投石的瞬间、泛黄文件上郑家的印章、应徊威胁话语的文字转译,像一记记重锤,砸碎了长久以来精心粉饰的平静。
台下彻底乱了。
但在这混乱中,一批训练有素、带着特定标识的媒体记者,却在安保人员的默许和引导下,迅速占据了最佳拍摄和采访位置,长枪短炮精准地对准了舞台、后排的应徊与郑老夫人,以及屏幕上的证据。
他们目光锐利,动作专业,显然是早有准备。
记者席如同炸开的蜂巢,闪光灯疯狂闪烁,目标明确。
保安在维持基本秩序的同时,为这些特殊媒体留出了通道。
这细微的安排,更凸显了今夜一切皆在某人掌控之中。
郑老夫人浑身剧烈颤抖,枯槁的手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指节泛白,那双混浊的老眼里先是极致的震惊与茫然,随即被滔天的恐惧和绝望淹没。
她精心保守、视为最后王牌的最后的方案尚未出手,对方却以如此残酷、直接的方式,将她最想掩盖的、郑家最肮脏的旧疮疤当众撕开,她看到屏幕上郑老三狰狞的侧脸,看到儿子郑国栋的签名,仿佛看到郑家数十年基业、最后一点颜面,在这刺眼的灯光下寸寸崩塌。
惊怒之间,郑老夫人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翻,竟直接晕厥过去,歪倒在座位上。
“外婆!”应徊失声喊道,下意识去扶,手臂却在半空僵住,他的脸色比郑老夫人更加惨白,不是病态的白,而是一种所有血色被瞬间抽干、连灵魂都被冻结的死白。
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斥的不再是惯常的阴鸷算计,而是难以置信的惊骇、计划彻底失控的恐慌,以及一种被当众剥光所有伪装的、赤裸裸的羞耻与暴怒。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淬毒的箭矢射向舞台侧方,应洵正踏着沉稳的步伐,穿过骚动的人群,走向舞台。
是他!一定是他!
他不仅截获了方案,竟然还找到了找到了清溪镇当年的监控?!
这怎么可能?!那么久远的事情,在那样一个偏僻小镇。
应徊的思维第一次出现了混乱的断层,冰冷的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而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应洵此刻走向许清沅的姿态,那么从容,那么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仿佛他应徊多年的处心积虑、隐忍谋划,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场可笑的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