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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沅被这样直白的目光看得心慌,偏过头,露出烧红的耳廓。刚洗过澡的缘故,她身上有和他同款的沐浴露香气,此刻被体温蒸腾着,丝丝缕缕往他心口钻。
“应洵……”
“在。”
他的吻落下来。
起初只是落在额角,像试探水温,又像在确认这一切不是又一次午夜梦回。
然后顺着眉骨的弧度,经过轻颤的眼睑,到鼻尖,最后停在唇角。
他停住了。
许清沅能感觉到他克制的呼吸,一簇一簇扑在自己脸颊上,带着压抑的、滚烫的潮意。她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眸子。
那里有她熟悉的深情,也有她不甚熟悉却隐隐猜到的东西,像蓄势待发的潮水,只是被一道名为怕吓到她的堤坝牢牢拦着。
她忽然就不慌了。
许清沅抬起那只被他扣着的手,挣开,转而环住他的颈侧。
这个动作像是某种无声的回答,又像是最古老最直白的邀请。
她微微仰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应洵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他覆下来的时候,许清沅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包裹感很强的床垫”。
整个人陷进那片柔软里,却并不下沉,而是被妥帖地承托着,就像他的吻,强势却不失温柔,攻城略地,却每进一步都要停下来看一看她的反应,等她微不可查地点一下头,才敢继续深入。
许清沅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被褪去睡裙的。
月光从纱帘的缝隙漏进来,像一匹薄而凉的绸缎,铺在她微微泛起粉泽的肌肤上。
应洵撑在她上方,呼吸重了,却不急着动作。
他只是看。
目光从她朦胧的眉眼,顺着纤细的颈线,一寸一寸往下落,最后停在她左侧锁骨下方,那里有一道极浅的、月牙形的旧痕。
许清沅察觉到他的视线,下意识想抬手去遮。
腕子却被他不轻不重地按住了。
“别。”他声音低哑,“让我看看。”
他俯下身,没有吻,只是用指腹极轻极慢地摩挲过那道痕。那触感像羽毛,又像一簇微弱的火,燎过她敏感的皮肤。
许清沅轻轻颤了一下。
“这里,”应洵的声音从她胸口闷闷地传来,带着压抑的涩意,“是你为我留下的”
此刻指腹下的那一道浅痕,几乎要长好了。
可越是淡,他越是难过。
“还疼吗?”
他抬起眼看她。那双惯常冷冽的、在谈判桌上让对手不敢直视的眼睛,此刻红了一圈,像蓄着一整个清溪镇的雨水。
许清沅心口像被人轻轻拧了一下。
她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描过他的眉骨,这个男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她父亲从囹圄里捞出来,把整个应氏攥在掌心,此刻却因为她身上一道十几年前的旧疤,声音发着抖。
“早就不疼了。”她说,声音轻得像哄孩子,“你看,都快看不清了。”
应洵低头,把脸埋进她颈侧。
许清沅感觉到颈窝里有温热的湿意。
她没有戳穿,只是把手插进他发间,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
像十三年前清溪镇那个夏天,她也是这样摸着一只受伤流浪狗的脑袋,对它说“没事了,我在呢”。
过了很久,应洵抬起头。
他没提刚才的失态,她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