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第3页)
数十张面孔重叠,她转头望向晏玥,全部面容层叠成一张。
想骗自己真的很难,她慢慢吐露憋在胸腔的浊气,失力地问出困扰多年的难题。
“你留学的钱从哪里来?”
晏玥睫毛颤了颤,停顿数秒,唇吻翕辟:“借的。”
“从哪借的?人还是银行?谁给你担保?你拿什么还?”
时至今日还把人当傻子!
怎么之前没发现这人品性这么差?
她退后两步,嘴角扯出冷笑,“晏律师从哪里找到的无资产就能贷到百万的业务,不妨也介绍给我一下,让我也开开眼!”
“我,我。”
对面紧拧的眉眼充溢戏谑,质疑,悲伤。
可真相不能说,真的不能说。
晏玥唇线微启,张了张,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梗着的脖颈颓然垂下。
秀丽的头颅在面前徐缓低落,邬嬴心口如堵满乱飞的柳絮。
两手蜷缩成拳,脚步一转,极力抑住微颤声线,“我叫黎律师和你汇合。”
“我,嬴嬴。”
她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邬嬴头也不回,沿来路折返。
耳畔残留余音,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自己的名字从曾深爱的人口中喊出,出声前存于她口腔,划过她唇齿。
关系亲昵才会喊小名,但她们却不再亲密。
曾几何时,她也曾期待,也曾幻想。
可为什么,曾经那么好的她们,怎么就落得今日无解的境地?
走回内室,客厅已收拾干净,佣人各归其位静立。
慢步上二楼,径直走进馥儿的卧室,抬眼便见医生正为她检查。
数分钟后,医生转身到面前,回报说馥儿没什么大碍,但最好还是静养。
邬嬴点点头,用眼神示意无关人士退下。
室内重归平静,安神香淡淡循环。
她缓步上前,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轻拍被面:“别捂着,谈谈。”
馥儿小心翼翼探出眼睛,先发制人,“全赖她!”
“医生都嘱咐你悠着点儿,你自个儿不乐意还非把人往屋里诓,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自讨苦吃?”
瞧着孕妇眼圈通红,她压了压脾气,尽量不说重话。
“该!那是她欠!没事儿老在门口儿晃悠,一看就没安好心眼儿!”馥儿越说越火大,干脆一把掀了被子,坐起来开练,“我就是瞧她不忿儿,死土包子,那爱攀高枝儿的臭毛病死活改不了!”
“她也是来找我,又不关你事。”邬嬴顿觉心累。
“这事儿哪能跟我没关呐?我哥就是让她给害死喽!”
火气旺盛的话冲得人神经疼,她眉眼皱了皱,忍不住打断,“你哥也不是什么善茬儿!”
馥儿见又告状无效,不爽地躺回去,翻身背对,“得,您还是跟她一头的!”
大小姐又蛮不讲理,邬嬴黯然长叹,眸光移向苍绿阳台。
原来在别人眼里,自己很偏袒晏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