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丁彦的条件（第1页）
既然要让略卖人口的江湖人付出应有的代价，推动朝廷从严从重判罚，以此警醒世人，就免不了要与朝堂上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老派儒臣辩驳。胡俊深知口舌之争终究是虚的，想让这帮人闭了嘴，想让皇帝和朝堂上下真正意识到略卖人口这事有多严重，就得拿实打实的东西说话。什么东西最有说服力？数据。触目惊心的数字，远比他千言万语的辩驳管用。人口，从来都是一个王朝的根基。田赋、徭役、兵源，全靠人撑着。那些年复一年失踪的孩童、被拐卖的青壮，折损的都是大夏朝的根本。把这些数字往皇帝和满朝文武面前一摆，谁也没法再拿“宽仁”当遮羞布。可问题是，这大夏朝又没有电脑，没有excel，想统计全国历年的人口失踪、略卖人口案件，无异于大海捞针。大理寺有着整个大夏历年来最全面的失踪、拐卖、略卖人口的案件卷宗，但这些卷宗数量，寻常人别说统计了，光是翻一遍，没个一年半载都下不来。胡俊脑子里飞速转着，忽然眼前一亮。有个人能办这事。丁彦。大理寺案牍库那个闷葫芦副掌库。胡俊想起之前调丁彦过来整理略卖人口案的情报，几千份乱七八糟的供词、线索、各地上报的失踪案卷宗，到了丁彦手里，三天就理得清清楚楚，分门别类，连哪份卷宗里提了哪个地名、哪个人名，他都记得分毫不差。那简直就是个人形数据库，行走的档案柜。这事，除了他，整个上京城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办。可胡俊心里又犯起了嘀咕。之前调丁彦过来处理案件情报，算是公事，他当时还跟范少卿顶撞了一番才把人调过来。这次要统计人口拐卖数据，算不上纯粹的公事，更偏向他自己想推动的私事，丁彦会答应吗？而且丁彦毕竟是范少卿的人，万一这事被范少卿知道了，从中作梗，那可就麻烦了。胡俊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去试试。他起身出了公廨，往案牍库走去。大理寺案牍库，便如同前世的档案库，专司存放各类案卷与文书卷宗。库房通体砖石结构，方方正正，四周不植一木，杜绝火患。院墙边一字排开陈列着太平缸，缸中常年蓄水，是专门用于防火的器具，守护着库中机要文卷。胡俊推开案牍库的门，一股陈旧纸张和墨汁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屋子里到处都是卷宗，架子上、桌上、地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摞的文书。几个小吏正埋头抄写什么，见胡俊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胡大人。”胡俊摆摆手，扫了一眼屋里：“丁大人呢？”一个小吏连忙道：“丁大人在里间。”胡俊点点头，径直往里走。里间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就看见丁彦正坐在桌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卷宗在看。桌上摊着好几本翻开的文书，旁边还放着一盏早就凉透了的茶。丁彦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是胡俊，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站起身拱手行礼：“胡大人？！”胡俊笑着点点头：“丁大人忙着呢？”“不算忙，整理些旧卷宗。”丁彦说着，目光在胡俊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揣测他的来意，“胡大人找下官，可是有什么事？”胡俊也不绕弯子，直接在丁彦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口道：“是有点事想请丁大人帮忙。”丁彦微微一愣。他认识胡俊这段时间，从来没见这位胡大人这么客气过。之前调他去帮忙梳理情报，那是直接下命令，哪像今天这样，还“请”字开头。“胡大人请说。”丁彦也坐了下来，神色认真了几分。胡俊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我想请丁大人帮我统计一些数据。”“什么数据？”“大夏朝这些年来，所有人口失踪、被拐卖案件的相关数据。”胡俊盯着丁彦的眼睛，“能统计多少统计多少，时间越往前越好，范围越广越好。”丁彦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胡俊心里有点没底，以为丁彦不愿意，正想着该怎么说服他，丁彦却忽然开口了。“胡大人，您要这些数据，是想做什么？”胡俊也不瞒他，坦率道：“我想用这些数据，推动朝廷从严从重判罚这次捉拿的那些略卖人口的人犯。”丁彦又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下官明白了。”他顿了顿，看着胡俊，语气很平静：“这件事，下官能帮胡大人做。”胡俊眼睛一亮，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刚要开口道谢，就听丁彦话锋一转，又道：“但是，下官也有个不情之请，想请胡大人帮个忙。算是……咱们俩交换，一个条件。”胡俊心里了然，暗道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心里一点都不意外，反而松了口气，只要对方提条件，那就好办。他当即大手一挥，十分大方地说道：“丁大人请说！只要是胡某能办到的，不违律法、不伤天害理，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我都答应你！”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丁彦是要升官，还是要钱，还是要别的什么资源，只要他能办到，都没问题。可谁知，丁彦说完这话，脸忽然红了。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平日里冷着脸惜字如金，此刻耳根子都红透了，手指绞着官袍的下摆，眼神躲闪，扭扭捏捏的，半天没说出下文来。胡俊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顿时一突，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他心里正犯嘀咕，丁彦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终于开了口，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胡大人，我想请你……帮我给田二姑姑娘，送几封书信。”“啥！？”胡俊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丁彦咬了咬牙，又重复了一遍，只是声音依旧没多大底气：“下官想请胡大人，帮我给田二姑姑娘，送几封书信。”胡俊听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送信？给田二姑送信？合着我在这儿跟想着你会要钱、要升官、要资源，你跟我提的条件，是让我帮你送情书？胡俊整个人都不好了，心里疯狂吐槽。：（）穿成县令，开局查无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