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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席散承旨奏折藏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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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刚到上京城,听人说军器城时,他一听就明白,那地方是典型的热岛效应。明明在平原上,风势本该通畅,可四周高墙一围,整个工坊区闷成一个罐子,锻造的热气、烟尘、废气排不出去,空气完全不流通,匠人才会接连生病、咳喘体弱。那时候他还想着打算借着大伯的身份,提几条改善通风的法子。可后来杂事一件接一件,风波不断,慢慢就抛到脑后,几乎忘干净了。此刻被皇帝一提,他心里顿时犯嘀咕:陛下嘴里说的军器城难题,该不会真就是这档子事吧?胡俊试探着开口:“陛下说的军器城难题,可是指匠人接连生病、体弱咳喘一事?”皇帝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看着他道:“你知道?”胡俊心里一松,果然是这个。他斟酌着道:“臣之前听人说起过军器城的情形。四周高墙围得严实,里头锻造炉、熔铁炉日夜不停,热气、烟气全都闷在里头散不出去。到了夏天,里头更是热得跟蒸笼似的,匠人在里头待久了,身子自然受不住。”皇帝微微颔首:“既然你知道症结所在,可有解决之法?”胡俊想了想,道:“回陛下,此事说来也简单。军器城之所以闷热,皆因空气不流通。只需在城墙上开几个大豁口,让风能吹进去,热气烟气便能散出去。”话音刚落,皇帝便摇头道:“此法不可行。军器城乃朝廷机要重地,城墙乃是城防关键,岂能随意开豁口?若是开了口子,万一有贼人潜入,如何是好?”胡俊心里早有预料,这法子他方才也就是顺嘴一提,压根没指望皇帝能答应。他想了想,又道:“若不能开豁口,便只能在城内想办法了。可在锻造坊、熔铁炉上方加设烟道,将烟气直接引出城外。再在城墙上开设几个通风口,不做得太大,只容空气流通,人钻不进来。通风口外头再加设挡板,平时开着通风,遇有警讯便关闭,既能保证空气流通,又不影响城防。”皇帝听完,沉吟片刻,微微点头:“此法倒是可行。”他看向胡俊,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你既然能想到这些,想必心里已有成算。回头你去军器城实地看看,把具体的改造法子拟出来,呈给朕。”胡俊连忙躬身应下:“臣遵旨。”心里却是一阵无奈。他本来只是想借个车床做霰弹枪,结果反倒揽了个差事。不过转念一想,这倒也是个机会。军器城里的设备估计比书院武院只强不弱,若是能把军器城的难题解决了,到时候借用里面的设备造枪,也就顺理成章了。皇帝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准备离去。临走时,他特意吩咐胡俊,将他先前拟定好的宗门收徒规制,连同方才在药庐商议时提出的各项策略,一并整理成一份奏折上奏。胡俊也只能遵命照办。他心里清楚,皇帝虽已点头应允此事当徐徐图之,不急于马上推行,却也没有就此放下。这份奏折呈上去,便是将今日所议之事正式落在纸面上,日后皇帝随时可以拿出来再议。胡俊本就有心将这些策略仔细整理一番。如今既然皇帝已然知晓此事,他更是必须拿出一份完备的奏折。方才在药庐之中,众人不过是口头商议,诸多想法只是粗略提及,细则、条理皆有缺失。撰写奏折时,他势必得将这些疏漏一一补全,把内容梳理得详尽周密,同时还要细细斟酌,规避其中可能存在的各类风险。除此之外,此前他决意要对此次抓获的拐卖人犯从严从重判罚,此事也需单独拟写奏折。这两份奏折,他打算一同呈递,却绝不能经由中书省转交。这次聊的关于皇权律法下沉至乡里的话题,很多内容都是会动摇那些世家根基的意见和建议。若是走中书省流程,负责分拣奏折的官员必定先一步看到此内容。朝中官员虽口称效忠朝廷,可背后都有代表着各方的势力。倘若让世家势力得知他与皇帝在药庐商议的内容,势必会掀起轩然大波,而胡俊这个上奏折的人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思虑至此,胡俊打定主意,这两份奏折皆要以直谏之法,直接呈递到皇帝御前,杜绝任何消息外泄的可能。送走皇帝和太子,胡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曾夫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小子,今日你可是在陛下面前露了脸了。”胡俊苦笑道:“夫子就别打趣我了。我方才差点吓得腿都软了。”曾夫子哈哈大笑,孙神医也捋着胡须笑了起来。张天师与法空住持对视一眼,也露出了几分笑意。方才当着皇帝的面,硬着头皮把皇权不下乡的解决法子说了个大概,胡俊就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一个穿越过来只想混吃等死的土木狗,哪懂什么治国理政?不过是仗着前世多看了点百家讲坛,知道些基层治理的皮毛,顺嘴秃噜出来罢了。,!可谁能想到,皇帝听了之后,非但没觉得他狂悖,反倒让他把这些想法整理成完整条陈上奏?曾夫子和张天师他们轮番劝诫,说这事牵扯太大,不能急于求成,皇帝虽然点头应了“徐徐图之”,可胡俊心里门清,这位帝王心里的那根弦,已然被他拨动了。这哪里是徐徐图之?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他只想安安稳稳当个国公府的纨绔,领着俸禄混日子,没事做点好吃的讨好长辈,逛逛青楼喝喝花酒,谁想当什么改革先驱?前世历史上那些搞变法的,商鞅车裂,王安石罢相,张居正死后被抄家,哪个有好下场?他这随口几句话,动的可是天下世家、宗族、地方豪强的根本利益,真要是推行下去,就算他顶着鲁国公孙子的名头,也挡不住那些人暗杀的。胡俊想起一事,转向张天师与法空住持,拱手道:“天师,住持,小子还有一事相求。”张天师微微颔首:“胡大人请说。”胡俊斟酌着道:“之前小子查办略卖人口一案,抓捕了不少江湖人。此事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其中不乏不实谣传。小子想请二位出面,将这些谣传解释清楚,也跟江湖同道打个招呼,让他们不要再找小子的麻烦。”他顿了顿,又道:“小子也并非要二位替小子说什么好话,只是想让江湖同道知道,小子查办此案,并非针对江湖中人,而是为了铲除那些借着收徒之名、行略卖人口之实的恶徒。此事于江湖正派宗门而言,也是好事一桩。”张天师与法空住持对视一眼,皆是微微点头。张天师道:“此事贫道应下了。胡大人放心,贫道回去后,自会与江湖同道说明此事。”法空住持也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也会在佛门之中,为胡大人澄清此事。”胡俊大喜,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天师,多谢住持。”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陛下命小子拟定宗门收徒规制,此事小子已经拟好草案。只是小子不想以主要起草人的身份出现在这份规制上,想请二位对外便说这份规制是以礼部与刑部为主起草的。”张天师闻言,眉头微挑:“胡大人这是为何?”胡俊苦笑道:“天师想想便知。这份规制一旦颁布,江湖宗门必定多有不满。小子若是顶着主要起草人的名头,那些不满便会全冲着小子来。小子虽说不在乎这些,可也不想平白惹一身麻烦。”张天师闻言,微微点头:“胡大人思虑周全。此事贫道记下了,回头自会向陛下进言。”法空住持也点头应下。胡俊再次道谢,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这趟书城学院之行,虽说全程都心惊胆战的,心里始终绷得特别紧,可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得到了张天师和法空住持的保证,回去之后会帮他把那些不实谣传全都解释清楚,也会跟江湖同门打招呼,让以后江湖人不再找他麻烦,有了龙虎山和佛门这两位泰山北斗出面,江湖上就算有人对他不满,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更重要的是,他把自己从宗门收徒规制主要起草人这件事上摘了出去。这件事也得到了皇帝的认可,对外就宣称这份规制是以礼部跟刑部为主起草的,不会再提他的名字。天色渐晚,胡俊辞别了曾夫子和孙神医,又向张天师与法空住持告辞,这才带着老赵和胡忠离开了书城学院。回到国公府,胡俊先把今日在药庐里商议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便开始着手拟写那两份奏折。第一份是关于皇权下乡、整治地方宗族势力的条陈。他把今日在药庐里说的那些策略一一梳理清楚,又补充了不少细节。每一处可能存在的风险,他都反复斟酌,尽量做到滴水不漏。除此之外,此前他决意要对此次抓获的拐卖人犯从严从重判罚,此事也需单独拟写奏折。这两份奏折,他打算一同呈递。:()穿成县令,开局查无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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