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副部长部长（第1页）
许干事领着李怀德和路正华三人，来到走廊右侧的一间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许干事推开门，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微微侧身，让李怀德走在前面。
李怀德脸上带着一种不同于刚才的、带着点亲近又收敛的笑容，走了进去。
“爸，”李怀德开口称呼道，语气熟稔，“我带人过来了，就是安装那个拉线开关的师傅。”
办公室里，靠窗的宽大办公桌后，坐着一位约莫五十多岁、穿着笔挺中山装的男人。
他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两鬓有些斑白，面容威严，眼神锐利，正是冶金工业部的朱大为副部长。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李怀德身上，随即扫向他身后的路正华三人。
“嗯，来了。”朱副部长声音沉稳，“怀德把你说得神乎其神，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好用。”
李怀德笑着上前一步：“爸，您先别急着下结论。让他们装一套，您亲自试试手感。要是觉得行，咱们轧钢厂是不是就能申请把这个拉线开关纳入生产计划了？”
朱副部长摆摆手，示意他先别扯那么远：“先看效果，再看有没有推广价值，能不能生产，谁来生产，那是后面开会讨论的事。现在，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那是自然。”李怀德连忙点头，随即转身，对路正华使了个眼色，声音压低了些，但足够清晰，“正华同志，开始安装吧。就这间办公室，仔细点。”
“好的，李主任。”路正华心领神会，知道眼前这位领导身份非同一般。
他和刘安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先观察办公室内电灯开关的位置和电线走向。
这间办公室的线路问题也很典型，电线从门框上方引入，沿着墙面垂首而下，接到门边的老式开关上，另一段又沿着墙根拐向房间中央的吊灯。
路正华迅速在本子上画出简易的办公室平面图和电线路径草图。
贺师傅凑过来看，路正华指着草图低声说：“赵师傅，您看，大概这个走向。从门框上边线盒开始，垂首下来包到开关，然后水平到那边墙角，再拐上去到吊灯。拐角的地方麻烦您费心。”
贺师傅点点头，拿出自己的卷尺：“好，我先量尺寸。”
路正华和刘安帮着贺师傅，用皮尺精准测量每一段需要覆盖的长度、高度，以及拐角的精确角度。三人动作利落，配合默契，测量时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
数据量好，路正华和刘安开始动手。刘安小心地断开旧开关电源，路正华则配合着将墙上那几段的电线轻轻拆下。
贺师傅己经根据测量数据，从带来的材料里挑出合适的木板底座和预先处理好的竹片。
接着是安装。贺师傅用电钻在墙上定位打孔，安装刷好底漆的木板底座。路正华和刘安则沿着底座重新布置电线，用临时卡扣固定。
最后，贺师傅将挖好槽的竹片一片片扣上去，严丝合缝，遇到拐角，就用预先做好的转角件连接，处理得干净利落。
最后一道工序，贺师傅用细刷子沾上白漆，在竹片表面薄薄地、均匀地刷了一层。
白漆很快渗入竹子的纹理，与办公室淡黄色的墙面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藏着电线。
整个过程，从测量到安装完毕，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效率高，动静小，效果却立竿见影。原本杂乱碍眼的电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整洁平滑的墙面和一根垂下的、系着小木坠的棉线。
路正华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对等在外间的李怀德低声说：“李主任，安装好了，可以请领导试一试了。”
李怀德点点头，对朱副部长笑道：“爸，装好了，您来试试？就这样，轻轻一拉，大概五公分就行，灯就亮了。”
朱副部长起身，走到门边，看了一眼那根不起眼的棉线，伸出手指捏住小木坠，依言轻轻一拉。
“嗒。”头顶的日光灯管应声而亮，光线稳定柔和。
再一拉。“嗒。”灯灭。
动作轻柔顺畅，没有老式开关那种生涩的“咔吧”声和有时接触不良的闪烁。
朱副部长又试了两下，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神色：“嗯，不错。很轻便，反应也快。”
“我说是吧！”李怀德趁热打铁。
朱副部长没接女婿的话茬，而是转向一首安静站在一旁的路正华，问道：“这位小同志，这个拉线开关，大概能用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