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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烛陆陆续续被点燃,苏翎倚靠在床头,眼睛还不停地眨着,残留的怨恨伴着那漆黑的眸子,在夜里格外让人惊心。

“明日就去吧,不等了。”他心脏跳得很快,连带着声音又低又颤,“不等了,在这里等着做什么。”

屋子里他还没待够吗?

外面有些灰白,还没有完全亮起来。

他用帕子擦了擦冷汗,手放在肚腹上,殷红柔软的唇轻轻抿着。

“天一亮,奴就去安排。”

苏翎轻轻点着头,缓慢地躺回去,“不要吹蜡烛。”

侍从退到屏风外,只剩下苏翎一个人躺在床榻上。

他有些睡不着了,攥着枕头底下的玉佩,漆黑的眼眸里还有些湿润,心里那口气也不上不下。

僵硬的身子柔软下来,切实感受着周身的暖和。

苏翎把脸埋在被褥里,轻轻吸着气,脑子里回想着梦里那些事。

按着日子也快了,快到上辈子被关的时间,被关到偏院里,身边一个侍从也没有。

屋子里冷极了。

唤谁都没有。

靠谁都靠不上。

可现在呢,他又嫁进来了,还给人怀了两个孩子。

她又不是上辈子那人,可怎么偏偏又留下他一个人在屋子里。

第56章

冬天的雨格外湿冷,断断续续,偏偏又不大。

船缓慢朝前行驶,水波滑动到一边,侍从们来来往往,准备着午饭。

苏翎怕冷,屋子里都是炭火。

他靠在床榻上发呆,非砚将果盘放在一旁,又将安胎药放在果盘边。

“我刚问了船家,快的话也得二十来天,慢的话得一个月。”

苏翎瞥了一眼那安胎药,挪过目光,有些嫌弃。

又苦又难闻。

一个月,一个月肚子都大不少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因为孕吐吃不下东西,脸也少了肉。

但肚子上却一点不少,大腿上也比之前多一点。

案桌上放了一堆的话本,尽是一堆山野精怪,架子上还挂着做完的一套成衣,铜镜旁也是一堆时兴的首饰胭脂。

苏翎把药喝下,把水果胡乱地塞进嘴里,那股恶心涌到心口,很快又被压下去。

一但快过三个月,那孕吐就减了不少,一日里次数并不多。

中午,他被扶着出来走动消食,抬眸看着不远处的大山和滑流而过的水波,握紧手中的手炉,下巴也埋进了雪白的毛裘中。

河上风很大,他的发丝被吹起来凌乱地落下,乌黑滑顺的。

他轻轻吸着气,一只手托着肚腹,抬脚走在甲板附近。

……

“谢大人。”站在谢拂眼前的官员踌躇地喊道,“那曹琉之事,可还需要再重新调查一番”

谢拂放下手中账本,吩咐道,“在下雪之前,粮仓也需清查结束,仓粮需每月盘查、账实相符后再放粮。”

她取出一本写好的奏则,“去年许州大旱,监粜官曹琉搀秕糠,短斤少两,抬高粮价,每斗米至少掺三分之一的沙糠,又克扣赈灾米麦3万石。

本官入许州时便四处取证,山匪便是流民灾民,已奏请圣上弹劾二人,有何需重新斟酌,证据确凿。”

谢拂像是想到什么,缓慢说道,“历年亏空官米约8万石,以霉变损耗蒙混上报,勾结粮商倒卖官粮牟利。本官也已亲赴粮仓,核对账册,人赃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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