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子民(第1页)
或许是黑脸大将军吓住了海寇,他们悉悉索索的小动作后面少了不少。
地牢中亮起火把,窦刀带人把海寇一个一个关进去。
征夫和将士开始在残破的城中搬运尸首,拖去焚烧。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这几日赵璇几乎没睡,她吊着眼皮靠在焚烧坑半里外的枯树干上,想着要不要去小憩一会儿再回来。
还没想好,有个蚌营人面如菜色跪倒她面前,把她吓一跳。
“您是大将军吧,求求您,我想借您军队里的大夫,我婆娘她难产了。”
人命关天,赵璇立直身子,把人拽起来去找随行军医。
这蚌营人说海寇打来时,他就把怀孕的妻子带着干粮藏到井窖里。
妻子躲过海寇的搜查,但耗到如今晋军夺城,肚中胎儿已是瓜熟蒂落之时。
不久前,这个蚌营人被救出来后,就找了个熟悉生产之事的老阿婆赶去井窖那儿。
妻子看着气色不好,原本说自己肚子还不疼,她这丈夫跳下去把人搀起一动,她立刻捂着肚子哎哟哎哟。
尽是像她憋了一口气突然泄了,在这时破了水。
这丈夫也只能硬着头皮把人从井窖里带出来放在床上,让老阿婆拿主意。
老阿婆一看就说搞不好两条命都保不下,就让他赶紧烧了水,要帮这女子生产。
生了半晌老阿婆又说没法子了,你婆娘压根使不上力,拖个大半天一大一小都得憋死。
如今最多只能拿药吊着女子的命,看能不能让她再使使力。
可这时候城里哪能有药,丈夫也不认药。
生产的地方离焚烧坑很近,这丈夫出来就瞧见赵璇。
赵璇喊了大夫给断腿烧伤的人看病,所以他对赵璇有印象。
连滚带爬的,他求到赵璇面前。
赵璇和军医快步跟着这个蚌营人。
赵璇知道对方有点小聪明,求军医帮诊相当于管军队求药。
随行军医大半夜刚睡下又被叫起来,一听是难产,踩着靴子火急火燎去救人。
看了看女子的状况,又把了脉,军医配好药立马熬了。
军医:“先不使力,听到没有,等多吃点东西,吃了药,咱在生。”
军医喊得很大声,让女子听到了就点头。
重复了好几遍,女子才回应。
赵璇站在院中,看军医和老阿婆进进出出。
她困意渐消,蹲在炉子旁烧火。
等女子攒好劲服了药,屋里开始生了。
隐忍的呜咽声渐大,里头时不时传来老阿婆鼓励的话语。
赵璇进去送过两回吃的,后面就在门槛旁来回踱步,对着圆月祈祷一定都要活下来。
同一轮圆月之下。
谢渡安被人敲响房门。
来人是于未。
谢渡安冷淡道:“发生了何事?”
平日里,只有安置所出了问题,才会有人找他。
安置所鱼龙混杂,因此夜中被人敲门打扰的次数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