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丽同志(第1页)
几日调养,沈欢颜的身子终于彻底痊愈,那场大病残留的一丝虚软,也在精心照料下消散无踪。
清晨起身,她对着铜镜细细打量,脸颊终于恢复了红润,唇瓣也褪去了干裂的苍白,就连卧床多日略显黯淡的眼眸,也重新漾起清亮的光。
她抬手将长发一丝不苟地绾起,理了理衣襟领口,深吸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被重新点燃了光彩,眉眼间尽是焕新的精气神。
叶梓桐斜倚在门框上,含笑望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行了,咱们的大功臣,总算可以出山了。”
沈欢颜从镜中瞥了她一眼,眼尾微挑,三分嗔怪七分笑意,嘴角却抑制不住地轻轻上扬。
用过早饭,两人一同前往海东青的联络点。
依旧是那辆熟悉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叶梓桐稳稳坐在前座蹬车,沈欢颜轻坐后座,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腰。
晨风拂面而来。
路上行人比往日更添了几分热闹,挑担的商贩、挎篮的妇人、拉车的脚夫,各自奔忙着一日的生计,烟火气十足。
她们抵达那栋小楼前,叶梓桐将车靠墙支稳,两人一前一后拾级而上。
陆芷颜早已在二楼等候,见她们上来,只微微颔首示意,没有多余寒暄,径直领着沈欢颜朝走廊深处走去。
行至尽头一扇紧闭的门前,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铜钥匙,递到沈欢颜手中。
“打开看看。”
沈欢颜接过钥匙,指尖轻轻插入锁孔,微微一拧,门锁轻响,房门缓缓推开。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约莫两丈见方,北窗透进的光线柔和适中,不刺眼也不显昏暗。
靠墙摆着一张宽大的橡木书桌,桌上整齐摆放着一台老式电子管收音机,深木外壳,几根旋钮分明,天线斜斜支起。
旁边是一架德国产黑色打字机,机身锃亮,键帽上的字母清晰。
桌角还备着一叠空白稿纸、几支削得尖细的铅笔、一把直尺、一枚放大镜,以及一盏罩着绿色玻璃的老式台灯,一应俱全。
墙角立着一只紧闭的铁皮柜,不知藏着何等重要物件。
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块黑板,旁边贴着一张标注密密麻麻的津港地图。
窗户悬着厚实的遮光帘,拉开便是满室天光,拉上便与外界彻底隔绝,自成一方安静天地。
沈欢颜立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屋内每一件器物,接着定格在那台收音机。
她缓步上前,在橡木桌前坐下,指尖轻触收音机旋钮,微微一转,便传出细微而平稳的电流声。
又抬手试了试打字机,按下几个按键,键帽起落间,发出清脆利落的嗒嗒声。
她再拿起铅笔在纸上轻划两道,笔尖顺滑,书写流畅。
一切,都布置得恰到好处。
她静静坐在椅上,望着眼前齐备的工具,心底忽然被一股踏实的暖意填满。
那些卧床不起、无所事事的焦躁,那些只能旁观他人奔波、自觉无用的低落,全都烟消云散。
如今,她终于可以重新拿起本事,为这个风雨飘摇的国家、为并肩作战的同志、为深陷苦难的百姓,做些实实在在的事了。
陆芷颜站在门口,看着她眼底泛起的光,嘴角轻轻弯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还满意吗?”
沈欢颜回过神,立刻起身转向陆芷颜,郑重点头,脸上漾出真切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