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取舟(第2页)
叶梓桐眼中的疑虑彻底散去,轻轻颔首,声音清亮却不张扬:“行。”
她转身,率先迈开脚步,鞋底踩过枯黄的荒草。
魏曼丽跟在她身后,步伐稳健,老周和小陈紧随其后,四人穿过荒草丛生的厂区,沿着东边的小路,一步步向联络点摸去。
阳光透过稀疏的荒草,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将四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这片寂静荒凉的废墟。
远处的海面上,灰蒙蒙的天与水连成一片,界限模糊,望不到尽头,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轻轻拂过,带着几分压抑的意味。
那里,便是她们今夜要奔赴的目标,也是一场生死博弈的起点。
四个人沿着荒草丛生的小路往东走。
风穿过远处废弃棚屋的破窗,呜呜地响,平添了几分寒意。
众人穿过一堆乱石堆,那石头上爬满了青藤,湿漉漉的沾着露水,又绕过几间屋顶漏空的废弃棚屋,眼前忽地豁然开朗。
一条窄窄的土路横在眼前,路对面稀稀拉拉立着几间铺子。
一家修鞋的,木架上挂着几双补好的旧鞋。
一家杂货铺的门板掉了漆,窗台上堆着些杂七杂八的货。
还有一间门板严丝合缝闭着,门檐上的灰落了厚厚一层,不知是做什么营生的。
铺子门前冷清得瘆人,日头斜斜晒着,连只苍蝇都少见,偶尔有一两个衣衫褴褛的行人匆匆走过,脚步踉跄,很快便消失在巷子深处那片阴影里。
老周抬眼扫了一圈,不动声色地朝那间杂货铺扬了扬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低声道:“就是那儿。”
那是一间小铺子,门脸窄得堪堪容一人进出。
檐下挂着几串干瘪的干辣椒和蒜辫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窗台上摆着火柴、洋火、针头线脑之类的杂货,蒙着一层厚厚的灰,瞧着有些日子没动过了。
铺门虚掩着,隐约能看见货架的轮廓,却看不清有没有人在里头。
叶梓桐眸光一凝,迅速打了个手势,指尖在半空顿了顿,示意众人放慢脚步。
四人立刻收敛气息,装作闲逛的样子,三三两两呈扇形往铺子方向靠去,既不显得刻意,又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老周走在最前头,到了铺子门口,他先是快速左右扫了一眼巷口。
确认四下无人,这才伸手轻轻掀了掀那粗布门帘,侧身钻了进去。
铺子里头比外头更暗。
靠墙的货架歪歪扭扭立着,零零散散摆着些酱油瓶、粗瓷碗之类的日用杂货,落满灰尘。
柜台后头站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一件蓝布短褂,外头系着条油渍斑斑的粗布围裙。
他正低着头,手指噼里啪啦拨弄着算盘珠子,神情专注。
老周缓步走过去,在柜台上轻轻叩了几下,这是早已约定好的暗语。
那汉子动作一顿,指尖停在算盘上,缓缓抬起头。
目光在老周脸上停驻了一瞬,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恢复平静。
自始至终没有吭声,只是微微眯了眯眼,打量着他身后的动静。
老周心下了然,身子往前微微探了探,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的懊恼:“掌柜的,有黄酒没有?今儿跑了大半天,嘴馋想喝口温的。”
那汉子放下算盘,慢吞吞地答,声音粗粝:“黄酒卖完了,前儿个就清仓了。有白干,度数不低,要不要?”
老周故作嫌弃地皱了皱眉,摇了摇头:“白干太烈,烧得慌,喝不惯。有没有绍兴黄?那味儿绵和些。”
那汉子盯着他看了几息,目光从他的眉眼间扫过,忽然嘴角一扯,咧开嘴露出一抹朴实的笑。
他伸手解下围裙,往柜台上一扔。
随后他从柜台后头绕出来,朝老周摆了摆手,声音压低了几分:“跟我来。”
他领着几个人穿过铺子深处,来到一片不大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