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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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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榛道:“不缺衣裳,那就拿去花。”

谁会嫌钱多呢?那两个人笑嘻嘻地抱他上马车,这几日受的闲气倒是一扫而空。

林榛却越想越气,心想,怪不得姐姐这几日又是给底下人发赏钱,又是命王亮家的抓紧添置人手、收拾林府的,原来早知像吴新登这样的小人,有的是腌臜手段,软刀子不疼,但实在膈应。真按着长辈们吩咐的去找王夫人、凤姐告状?那除了“多事”,在一些人眼里反更显柔弱可欺了。

他心里觉得烦,背完了锦乡伯交代的功课,见天色还早,也不急着回去,想去自己家看看收拾得如何了。锦乡伯府和林府只一墙之隔,东跨院更是有道小门直通林家花园。林榛本欲从那边过去,但一想,觉得不合适。

裘夫人和韩奇都极擅打理庶务,锦乡伯府的仆从可不像荣国府的下人一样把主子们的大小事都当谈资四处显摆。但即使下人们口风紧,也看得出来先生家里的异状——门匾砖窗都擦洗过,里里外外伺候的人都换上了统一的衣裳鞋袜,还都熏了香。书房的茶水点心从一个时辰一添变成随时都有……再想起早上来时在轿厅见到的一抬陌生官轿,他意识到,今儿个先生家里有贵客登门。

且是能让锦乡伯兼内阁学士这样分量的高官阖府严阵以待的贵客。

虽然外书房伺候笔墨的几个人都说“老爷吩咐了,林爷这几天一切照旧,和从前一样就是了”,但他自觉不该给先生家添麻烦,于是叫上了自己的人,还是绕了一圈,从角门出了锦乡伯府,才回了林府。

这房子还是林如海娶亲那年置办的,他自己做京官时住了几年,后又租给了刘翰林住了几年,直到去年刘翰林外放,满打满算也就空了一年多,是以并不难收拾。王亮先前就听黛玉的安排,找牙行买了些粗使的仆役在外院看房子,连带着拾掇洒扫,如今大部分厅室都已经妥当,只差布置了。林榛一路走一路看,也就到了后花园。他上个月才在花厅里摆过拜师酒,那天成诗的腊梅依旧开着,只是掩映在盛放的红梅中,不似当时那般瞩目,只剩幽香依旧,引人入胜。他循着花香在梅树下驻足片刻,又转头叫陈福:“这红梅开得不错,我够不着,你把我抱起来,我摘几枝回去给姐姐插瓶。”

陈福应了一声,便上来把他扛在肩上,两个荣国府的小厮忙过来扶着,好容易找好位置,林榛力气却小,扭了几下也没把树枝折断,有个小厮便道:“这枝干粗,怕是要专用的剪子才剪得,爷仔细跌了,快下来吧,小的替爷摘了来。”

林榛想了想,也不坚持,依言下来,那小厮个儿高,倒是轻松给他折了几枝下来,他挑了挑,打算回去。

却听花园那道通着锦乡伯府的小门被敲了两声,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公子的声音:“敢问那边可是林府之人?吾闻梅香清冽,想即京师传颂《腊梅诗集》中所咏者,敢乞方便,俾得一观?”

林榛沉默了片刻。

是谁能在今日人人噤若寒蝉、屏气凝神的锦乡伯府随意走动、找到这处小门?竟能放诞无礼至此?

恐怕门那边,就是先生家今日的贵客了。

他略一思索,便整理衣冠,命陈福开门。

门那头站着个看起来比他大上几岁的小公子,生得清灵俊秀,神采飞扬,眉梢微扬,额角丰圆,端得是一副秀雅天成的气派。

林榛倒吸了一口气,以锦乡伯府今日的阵仗,他们家的贵客便是玉带蟒袍他都觉得正常,可来人偏偏一身秋香色常服,还这般年轻,那他的身份岂不是比他想象的更……他实在猜不透来人的底细,便先上前一步作揖道:“晚生林榛,不知阁下是?”

“无官无职,当不得林公子这一礼。”那小公子也回了一揖,笑道,“原来你便是林御史之子、韩学士之徒,果然形容出众,举止不凡。鄙姓玉,家中也有一处花园,有一水榭名为‘观林’,我便以此为名。”又道,“看起来我比你大几岁,贤弟便唤我‘观林兄’便是了。”

什么花园,什么水榭?林榛面无表情地想,他如果生在承天宫的观林殿,那就不可能姓玉。但这位小祖宗要玩“我知道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但我就是要假装你不知道”这一套,他也只能陪着,果然以“观林兄”称之,又引他进花厅观花,命人烧火奉茶,再吩咐方才替他摘红梅的小厮:“再去折几枝腊梅来,用上次宴请时的美人瓶装着,呈给这位贵客。”

那小厮显然不知道什么美人瓶,陈福想了一想:“大爷说的可是上回姑娘亲自采买的汝窑美人瓶?如今放在库房楼上呢,我去拿。”

林榛赞赏地一点头:“快去。”便去陪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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