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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三月兔(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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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这个了,你可以看看这顶,我随便把一点东西组装上去的……”哈塔正说到她最新设计的一顶帽子——帽檐上装了八个小齿轮,据说风一吹就会转出不同的形状。“——然后这个齿轮会带动这里的羽毛,羽毛再带动——”她停住了,门响了。不是敲门声,是门被推开的声音。那扇窄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和“有人在叫我吗?”的呼唤声,然后一个粉红色的身影从外面挤了进来。三月兔。她的头发是那种亮得有些刺眼的粉红色,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用一根细细的缎带绑着。她的耳朵很长,粉红色的绒毛从发间支棱出来,微微向后倾着。她的眼睛是深红色的,瞳仁很大,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懒洋洋的媚意。她的穿着——格林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很省布料。一件深v的短上衣,堪堪遮住胸口,领口开到了不该开的地方。下身是一条更短的裙子,裙摆勉强盖住大腿根。她整个人像是从某个不太正经的场所里走出来的。哈塔的手指停在了帽檐上。她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兴致勃勃”变成了“不想说话”。三月兔没有看哈塔。她的目光进门之后转了一圈——先扫过满墙的帽子,然后落在格林身上。停住了。她歪了一下头,耳朵也跟着歪了一下。深红色的眼睛从上到下地把格林打量了一遍,然后她的嘴角弯起来,弯成一个慵懒的、带着钩子的弧度。“哎呀。”她的声音也是懒洋洋的,像一只伸懒腰的猫。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过来,腰链上的怀表轻轻晃着,发出细微的叮当声。走到格林面前,她停下来。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需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她仰着脸,深红色的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她的手指抬起来,指尖轻轻搭在格林的手臂上。“你长得真好看,”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要不要和我去做点快乐的事情?”她的指尖在他手臂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哈塔的脸瞬间黑了。“三月兔!”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那种软软的、梦呓般的调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家伙!发情了就去外面找人,不要对我的客人这么无礼!”三月兔没有回头。她只是偏了一下头,耳朵朝着哈塔的方向歪了歪,语气懒洋洋的:“嗯?你的客人?哈塔,你的这个奇怪店铺什么时候有客人了?”“今天刚有的!”“哦,”三月兔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恭喜你。但客人不是你的私有财产,客人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她转回头,重新看着格林。她的手指还搭在他手臂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怎么样?”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低低的、带着钩子的调子,“很快乐的。我保证。”格林低头看了她一眼,三月兔称得上是一位美人。粉红色的头发,深红色的眼睛,过分暴露的穿着,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指。她的身上有一种浓烈的、甜腻的香气,像是用了过量的香水,试图掩盖什么。格林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在不可思议之国里,在那个世界的一些角落里,那些用身体和笑容来填补空洞的人。不过三月兔和她们还有点不一样,毕竟三月兔体内有梅毒。“不感兴趣。”格林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三月兔的手指停住了。她眨了眨眼睛,好像没听清楚。“什么?”“不感兴趣。”格林重复了一遍。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而且,你的病毒虽然对我无效,但——膈应。”三月兔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受伤,是一种更奇怪的、更复杂的东西。她的嘴角还弯着,但那个弧度僵了一瞬,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她的手指从他手臂上缩回来,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哈塔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开又闭上。她好像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几秒。格林开口了:“你这样的性格和行为,为什么不是色欲祭司?”三月兔愣了一下。“色欲祭司?”她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那个笑声很短,很轻,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当然不是。”因为色欲祭司阿斯莫蒂丝在他的手底下工作,现在还在处理他留下来的任务,根本没有多少休息时间。三月兔低下头,手指摆弄着腰间的镜子,让它在指间转了一圈,又转回来。“以前是,”她说,声音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少了一些钩子,多了一些别的东西,“很久以前。色欲之神挺喜欢我的——我能拉人,拉很多人。那些人愿意跟我走,愿意跟我做任何事。教会觉得我是个宝。”她顿了顿,镜子在她指间停住了。,!“然后那些人开始死。”她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死得快,死得悄无声息。教会开始害怕了——不是怕死人,是怕被查。色欲教会本来就不太干净,死人多了,总会有人来找麻烦。”她把怀表翻了个面,表盖上映出她自己的脸。粉红色的头发,深红色的眼睛,嘴角那个弧度还在。“他们查了很久,最后发现是我。不是我做了什么,是我身体里有什么。一种——”她想了想措辞,“病毒。不会让我生病,但会让我碰到的人生病。亲密接触的那种。”她把盖子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色欲讲求大面积的教徒,但被我带进教会的人没过多久就会死去。甚至教会里面都有不少人——”她停了一下,嘴角弯了弯,“死于我,所以我就被赶出来啦。”她说完了,语气从头到尾都很平淡乃至于有些性质勃勃,像是在讲一个热血沸腾的冒险故事。“你说就说,为什么离我的客人越来越近了?”“嗯?”三月兔回头,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样子,“怎么了?你要赶我走吗?”“帽子屋哈塔不会赶走自己的朋友,但是你这个家伙不能骚扰我的客人。”三月兔笑了,这次的笑比刚才真一些,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牙齿。“好好好,”她说,“你的客人,不动不动。那看看总行吧?看看又不犯法。”她退后一步,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头看格林。她的姿态从“勾引”变成了“打量”,但那种懒洋洋的、带着钩子的气质还在,像一只收起了爪子但没收起尾巴的猫。“你刚才说病毒对你无效,”她说,深红色的眼睛在格林脸上转了一圈,“你是什么人?连这种东西都不怕?”“病毒但还好,有些东西比病毒阴间得多了。”三月兔眨了眨眼睛,“阴间?好奇怪的形容方式啊。”“不需要在意。”三月兔的目光顺着格林的脸颊到肩膀上,那只睡鼠正趴在他肩头,尾巴垂着,耳朵趴着,睡得天昏地暗。她的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均匀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山眠,”三月兔看着那只睡鼠,嘴角弯了一下,“她还活着啊。睡了这么久,我还以为她醒不过来了。”“你都没死,她怎么会醒不过来。”哈塔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三月兔假装没听到。她伸出手,在山眠的耳朵上轻轻弹了一下。山眠的耳朵动了动,尾巴甩了一下,但没有醒。“睡得像块石头。”三月兔评价道,收回手。哈塔走过来,挡在格林和三月兔之间。她的动作不算刻意,但位置卡得很准——刚好把三月兔的视线和格林隔开。“好了,”哈塔说,语气恢复了那种软软的、梦呓般的调子,但里面多了一层不容置疑的东西,“你看也看过了,问也问过了,你该走了,茶会可不在这里举行,我还要给格林先生看帽子。”三月兔歪着头,看了哈塔一眼。然后她的嘴角弯起来,弯成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格林先生,”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名字也好听。”“快走。”哈塔说。“好好好,走就走。”:()不死真的能为所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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