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财17(第3页)
它吐掉。
狗毛飘下来,沾在它嘴角边。疤脸没有舔,甚至没有低头看。它的眼睛始终盯着狗群。
整个过程不到四秒。
狗群往后撤了两米。
那只黄狗还在原地,但它已经不再面朝疤脸了。它侧着身,耳朵向后压平,尾巴夹进后腿,眼角那道血槽正在往下淌血。它舔了一口,尝到铁锈味,然后往后退了第三步。
第四步。
疤脸往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
狗群里不知道哪只率先调头。黄狗还站在原地,但身子已经斜了四十五度。它看着疤脸,又看看自己身后正在四散的同伴,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呜咽。
然后它也跑了。
不是逃窜,是那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的、小步快跑。
但它跑了。
疤脸没有追。
它站在原地,看着狗群退到祠堂侧墙的阴影里,退到了巷口。
黄狗在巷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它一眼。
疤脸没有动。
黄狗把脑袋转回去,消失在墙后。
整个巷子安静下来。
只有那两只小奶猫还在排水沟口,一左一右探出半个脑袋。它们看着疤脸,眼睛还是溜圆,但叫声已经止住了。
疤脸没有看它们。
它转过身,往祠堂前门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它停下来。
小朱的镜头捕捉到那个瞬间——疤脸侧着头,耳朵转了半圈,像在听什么。
巷子里很静。狗群的脚步声已经远到听不见,只有风把垃圾桶上的塑料袋吹得哗哗响。
疤脸把耳朵转回去。
然后它纵身一跃。
前掌搭上墙檐,后腿轻轻一蹬,整道花斑身影像一滴落入水中的墨,无声地化进院墙那头。墙檐的灰瓦被它踩出极轻的一声“嗒”,像有人把一颗小石子搁在另一颗小石子上。
它沿着墙檐走。
走了几步。
没有回头。
下午的光从它身侧切过,把那道额顶的旧伤疤照成一条细细的金线。
尾巴在檐角边沿拖出一道弧,慢慢收进去。
然后它消失在檐角的阴影里。
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五个人蹲在各自的机位后面,谁都没说话。
小朱低头看自己的相机。
屏幕还亮着,红点还在闪,画面定格在疤脸消失前最后那个侧脸。额顶的伤疤被下午的光切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
他按停录制。
博主阿洪忽然开口,“大家拍到了吗?”
小朱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