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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财22(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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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洪记数,阿清就在本子上登记,边写边念:“今天上午,猫七条,狗两条。累计五十三条。”

阿洪听到后往墙上一靠,“之前村委会以为流浪狗不多,结果联防队一动手,光大型犬就抓了十几条。”

阿洪信息灵通,在村里拍摄十几天和阿叔阿婶混得和本村人一个待遇。

连一向话少的阿清也忍不住埋怨:“现在动保一进来,加上猫,总数都快翻两番了——村委会那些人到底怎么数的?”

小朱没接这个话茬。

他盯着巷口,那边有个橘猫蹲在电动车底下晒太阳,耳朵上有个明显的缺角——做过绝育的。

不是疤脸。

“那只疤脸,”他忽然开口,“你们本地救助组织就没想过趁这次一块儿抓了做绝育?”

阿清沉默了两秒。

“想啊。”他说,“怎么不想?你看它打架的狠劲,明明才一两岁,就称霸石陂猫界。过两年还了得。”

阿洪感慨一句:“那倒是,不绝育,明年再生下十几只村霸,那村里的鸟类和小孩可遭殃咯……”

阿清沉默。

——动保人最头疼的就是这边绝育的速度,永远赶不上那边下崽的速度。

如果是基因强大、野性难驯的猫科动物,它们对本土小型动物的灭绝性捕猎带来的后果是可怕的,更别提什么跳蚤、猫屎传播疾病……

“听村里街坊说它到石陂村不到半年,”阿清抬起头,看向巷子深处,那些防盗网后面晾着的衣服在风里晃来晃去,

“问题是它太精了。你追踪它半个多月,除了那条一打四,你拍到过它几次?”他边问小朱边摇头。

“而且吧,”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无奈,“大家还指着它吃饭呢。”

小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疤脸是网红猫,靠它吃饭的不止他一个。本地几个拍猫的号,哪个没蹭过疤脸的流量?

阿清、阿洪留在村里拍了十几二十几天,不也是在蹭疤脸的流量吗?

真把它抓了绝育,万一术后恢复不好,万一它再也不回村,那些指着它更新的人怎么办?

“所以你们就想借这次机会,”小朱慢慢说,“趁动保组织进村,一块儿把它办了。对外就说公益行动,谁也不得罪。”

阿清没接话,但也没否认。

沉默了几秒,小朱忽然笑了,把拧开的瓶盖又拧回去,拧得咔咔响。

“得,”他说,“白跑一趟。”

阿清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这时刘医生从村委会临时借用的那间空房里出来,摘了手套,走到他们旁边。他看了一眼笼子里那只灰猫,问阿清:“这只编号记了没?”

“记了。”阿清翻开本子,“灰狸花,母,成年,没剪耳,今天上午抓的。”

刘医生点点头,正要说话,一位姓陈的资深动保人从巷子里拐出来,手里拎着个空笼子。

他听见阿清报数,走过来往墙边一靠,点了根烟。

“五十三条了。”他吸了一口,烟雾散开,“这村子真是……”

阿清接话:“比排查的时候多三倍咯。”

长期在各省户外拍摄的小朱反而很理解:“这野猫野狗村委会也不好管,随时有人弃养不说,还有人打车跑村里来扔。”

陈姓动保人没接这个茬。他看了一眼小朱手里的相机,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淡。

“你们这些拍视频的,”他说,“天天追着那只疤脸跑。它要是真被抓了做了绝育,你们拍什么?”

小朱没回答。

陈姓动保人弹了弹烟灰,继续说:“我在动保这行做了十五年,这种猫见多了。精得很,活三年五年,一窝一窝地生,谁也抓不着。

等哪天它老了,跑不动了,被人一棍子打死,或者被车撞死,就没了。

你们拍的那些视频,到时候就是遗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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