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私会议储(第1页)
邝埜的话并没能成功活跃气氛。
正相反,大家轰然一声作鸟兽散。
要聊如今年号是正统的皇帝的钩子是否安好?至少不要在宫里聊吧!
回到自家,确认锦衣卫不会突然像老鼠一样窸窸窣窣出现之后,别说聊正统皇帝朱祁镇的钩子了,聊洪武大帝的钩子都不是不行嘛……
一下子分不清洪武大帝的野史,和准备侵边的瓦剌,聊哪个更让人害怕。
对了,话说回来。
洪武大帝撰写的皇明祖训,有禁止怀孕的儿子继承皇位吗?
。
天呐,洪武大帝从来没有否认过朱棣是他生出来的这件事……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我的手都在抖!
。
西暮沉沉。
于谦在院中,绕着过水的官服审慎观察,确认没有留下痕迹,再上手扯扯有细密针脚的袖口补丁。
一旁的粗使婆子笑道:“放心吧,衣服上的血腥气用皂水过了好几回,已经再没有了!”
于谦绕了两圈,暂时确认官服还能穿,但又问:“有脱色吗?”
婆子爽朗笑道:“只是过水,又没用力洗,能怎么脱色?”
于谦终于松一口气,露出宽慰的笑容,点点头:“辛苦了,你且休息吧。”
粗使婆子也不谦让:“有事再叫我哈!大槐树下,敲门都在!”
小厮送粗使婆子出门,于谦自回屋中,晃了晃自己的钱囊,晃出叮当响声。
他为官清贫,住所只雇了一个机灵的小厮看门。如果有无法处理的杂事,会临时寻街坊闲不下来的婆子,使几枚铜钱雇来。
例如今天的洗官服。
大臣们打马顺实在是发狠了忘情了,呜呜哇哇地打成糊糊。官服上都颇溅到了几滴血。他自己洗吧,怕洗狠了褪色。不洗,直接换一件吧……要自己买。
官服挺贵的,洗洗也还能穿。
兵部包一日三餐,工资能囊括房租、雇小厮的花费和冕儿的花费,钱够用,还能存点,沐休的时候买些时兴玩意,带给璚英。
于谦在脑子里拨了拨算盘,安心把钱囊放回柜子深处,关上柜门,锁好。
窗外暮霭天阔,凉风和煦。
于谦静静望着。
如果没有瓦剌叩边,皇帝叫门,郕王怀孕,社稷不稳……今晚原应是平静的一天。
他一瞬间甚至无法分辨,皇帝叫门和郕王怀孕,哪个更荒谬一些。
朝采莲,暮采莲,莲花艳冶莲叶鲜。
花好容颜不常好,叶似罗裙怨秋早。
从前花花草草的强说愁,以为已经是愁思百转。如今回想,却简直轻盈得像是飘过天际的西云。
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正统皇帝和郕王殿下都怀孕了?假的吧。
但郕王殿下勤恳办公,不是说谎的性子。
事情总有缘由。难道,宣宗皇帝也……?
宣宗皇帝擅长骑马射猎,体格康健,而仁宗皇帝的体格确然是富贵天成,甚至传闻要人搀扶才能走路。如若,不是肥胖,而是其他?
军情似火,时局危矣。于谦压下狂想,从箱中开出备用官服,预备趁落锁前回到兵部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