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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遇太宗皇帝(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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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居庸关,毋庸置疑能鼓舞士气,加强对军队的管控力。

但朱祁钰迟疑:【可能……】

太宗皇帝感到疑惑。

太宗皇帝大为不满。

太宗皇帝:【你是来做皇帝的,不是来受气的!】

朱祁钰:【毕竟大兄刚刚被俘虏了,直接说要去居庸关,不,只要表现出对打仗感兴趣的苗头,都会把人吓到吧?】

轻敌冒进,外行指挥内行。皇帝本人被俘虏,朝廷百官险些在关外陪葬……

朱祁钰谨慎总结:【总要循序渐进。】

他笑了笑,轻松自嘲:【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人砍树,后人暴晒。】

太宗皇帝也只能冷哼一声,再提醒:【居庸关很重要,时间有限。】

朱祁钰:【好。】

毋庸置疑,燕王和郕王是截然不同的。燕王敢带着八百护卫队悍然发起靖难,但郕王不敢。因为郕王之前没有八百护卫队。

但没关系,郕王现在理论上已经有整个京营作为他的护卫队。

朱祁钰放平心态,提议道:【先去看张辅吧?曾祖父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吗?】

太宗皇帝:【……】

太宗皇帝陷入罕然的沉默中。

从紫荆关撤回的大臣大都褪了一层皮。饥饿,营养不良,扭伤,甚至刀伤,在这些大臣的身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朱祁钰批奏折的时候,收到最多的,其实是这些大臣的请辞折。再三请求,以至于朱祁钰一次次批下“不允所请”的时候,都写累了。

他询问过英国公府上,得到准许后,通知了其他被张辅保护过的大臣,上门拜访,探望英国公张辅。

留守京城的官员如果想一齐探望,也都得到了准许。

张辅的情况时好时坏。他年轻时攻下交趾,三擒伪王,威镇西南,又跟随太宗皇帝远征漠北。身上暗病沉疴,又已经到了古稀之年,现下是睡的时候多,醒的时候少。

紫荆关回来的官员们平常是病的病,躲的躲,但今天都来得齐。偌大英国公府正院前厅,人多,礼物也多,一时竟有着挤不下的错觉。

朱祁钰在张辅老来子的张懋带领下,前往张辅养病的住处。

张辅原本是高大威武的武将,之前在朝会见到的时候,即使头发花白,也精神抖擞,仿佛一顿饭能吃一斗米,十斤肉。但现在坐在床头看他,只见他情态支离,皮肤黯淡枯萎,身躯瘦得像是骷髅。

已经应该是饴弄子孙的年龄了,却被迫率领万余大军,领头冲杀,抵挡瓦剌的攻击,以至于到了重病难愈的境地。

朱祁钰心底涌动着敬佩与悲哀。他试着握着英国公的手,能清晰地碰触到他的手骨。像是碰触到死亡。

是本能,他的肌肉都吓得紧绷,竭力克制,才没有捏痛张辅的手。

朱棣:【不准松手!】

朱祁钰更加紧绷。

一旁的张懋才9岁,紧张不安地来回看觑,最后祈求似地看向他的父亲。

张辅半躺在床上,慈祥又吃力地笑道:“不能给郕王殿下行礼,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生老病死,我也到这个岁数了。”

朱祁钰连忙说:“我是来探望的,已经生怕打扰你养病了,怎么还会要你行礼呢?”

张辅释然微笑:“君臣之礼不可废。”

没等朱祁钰做出辞让反应(他现在毕竟还没正式登基),他又叹气,“我死后,我的小儿子,还有我的两个废物弟弟,都要拜托郕王殿下照顾了。”

朱祁钰摇摇头。他对张辅还称不上熟悉,但他话语中的哀戚,已经让他眼眶发热。

什么样的人,才会任由这样的忠贞之士,血洒荒野?

缓缓深呼吸一口气,朱祁钰轻声说:“我前两天梦到了太宗文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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