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型逃亡(第1页)
你与姐妹们不算太平的垃圾岛夜晚,从入睡后的一个小时出现端倪——并且始作俑者是你。
当然了,你肯定是故意的,也不想让这个从环境到氛围乃至空气都不让人愉悦的夜晚变得更加不适。究其原因,肯定只是因为真依带来的帐篷的渺小空间是怎么也没办法忽略的客观存在,直接导致你们三个人只能以近乎叠罗汉的姿势睡在一起。
准确地说,也不像是叠罗汉,而是你发育得太好的高个子一躺下就不由分说地侵占了帐篷里的一大半空间,而身上还打着绑带的真希也得保持着四肢舒展的躺平状态。真依不想压到她,也不太希望和你有太多的肢体接触。她还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人,毕竟在禅院家能闯出头的女性八成比禅院家的男人还要男人。以免你真长了一条无形的父权制结晶,她不敢惹到你,还是谨慎为上吧。
也就是说,现在唯一的受害者就是真依。
外头起风了,挂在帐篷里的电灯被吹得晃来晃去,灯光也显得昏暗不定。真希被痛醒了,睁眼便看到艰难地侧着身靠在旁边的真依,还有睡得很舒坦的你。压根没有半点犹豫,她直接戳着你的肚子,连击几下总算把你叫醒。
“五十里小姐。”她还挺礼貌的,至少比禅院家的其他人礼貌,“麻烦挪过去一点,真依没空间睡了。”
如此直白的发言肯定也惊醒了真依,她慌忙坐起来,还来不及说点什么,你已经发出了闷闷的“哦”一声。“不好意思。”你把困意从脑袋里挤出来,打了个硕大的哈欠,“我没注意,现在就缩过去。”
你说着,立马开始挪动自己的巨人身躯来到角落,把腿折起来。这下空间总算是敞亮一点了——虽然也没有特别敞亮就是了。
在这之后的一小时,姑且还算顺利,无论是你还是真希亦或者是真依,全都睡得挺好,但风声很快把你吵醒,你一下子坐起来。拉开帐篷的拉链,黑漆漆的海风带着腥臭味。
“您要去哪里?”
在你刚刚起身的时候,真依就已经醒了。这破烂地方地方不可能会让人拥有足够昏死过去的睡眠。看你正探身出去,她难免紧张。
“你要走了吗?”
你可是带它们离开这鬼地方的钥匙,消失无踪怎么能行。
“要打雷了。”你告诉她,“你们在这里待好哟,我马上就回来了。”
“可外面只有风的声音?”
你冲她扬起嘴角,“我知道的,马上就要打雷了。”
你的发言神神秘秘,仿佛你早已参透了大气上层藏着怎样的奥秘。
实际上完全不神秘,你能知道几点打雷,完全要感谢你勤快地在出海前就看过了气象云图和天气预报——看嘛,说破之后就显得很没意思了。
风愈发强劲,似乎会将帐篷掀翻。你默默地加固了钉子,朝着风传来的方向走过去。一股水汽和灰尘的味道。听到了远处咒灵咆哮的声音,还有守夜的咒术师正在清除靠近营地的诅咒,不过这和你无关,你停住脚步,闪电会如你期待地坠落在你的脚下。
被闪电贯穿是什么感觉呢?其实没有多么特别。你既不觉得疼,也不难受,刺痛感从未出现过,纯粹就是雷电如流水般渗进了身体里,自然而然到全然不会令人感到突兀。
不得不说,今晚的雷确实猛烈,接连不断地从天边滚过来,把天空照得好亮,海潮也不远停息,似乎比来时还要更加凶猛,狠厉地拍打着不坚实的海岸。每一次闪烁的天空下,乘着海流飘向岛屿的诅咒看起来都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模样。等你意识到一次一次循环往复的洋流究竟带来了多少咒灵时,海岸都快被诅咒占领了。
不好……不好不好不好!
你的任务是带走真希和真依,而不是协助祓除岛上的咒灵,有这数量的地方存在,你的任务难度简直翻了八百倍不止——还是赶在咒灵追逐你的脚步之前赶紧回到本土吧!
你一心想着离开快点离开无人岛,脚步朝着帐篷的方向狂奔,跑了几步理智才归位,拽着你立马朝反方向前进。
不知道禅院家的咒术师们有没有发现咒灵增加了,但就算有,你也得把他们所有人都叫起来才行。你的任务很重要,他们的任务也一样,想要顺利离开,就得让他们全部行动起来扫清道路才行。
以及,决不能忘记在他们命令你留下来一起祓除咒灵的时候果断拒绝。
“我还要执行直毘人大人的命令。”你立刻摆出这个冠冕堂皇的最佳理由,“我现在就要出发了!”
然后一溜烟跑走,谁都追不上你的脚步,只能在暗地里牙痒痒地骂你是个贪生怕死没有眼力见还不晓得大局观的笨蛋——他们骂人的花头总比夸奖更多。
跑回帐篷处,一下扯开拉链,你没空和姐妹俩解释更多了,让她们带上东西现在就跟着你走。
心心念念的好事居然到来得比预定时间更早,真依完全没打算抛出不解风情的“为什么”,飞快地背起包,把真希拽起来。雷电带来的骤雨在此刻迟迟地落下,无暇套上雨衣了,只能穿破雨幕,在已被雨水浸透的泥泞地面前行。
姐妹俩的个子远不如你,迈出的步伐也短,总是轻而易举地就被你甩在身后。真依急匆匆喊你慢一点,你也确实尽力在慢了,可还是会常常地把她们抛下。
“你们不能走得再快一点吗?”你这话真不是在刁难,而是再真诚不过的询问。
真依委屈地抿着唇,眼睛都被雨水砸得睁不开了。“不行。”她艰难地大喘气,“我们已经很努力了,可我们不是像你一样的大人。而且,真希的伤还没好呢。”
“我也还没到大人的年纪啦!我只比你们大九
岁而已啊!”
你的重点全歪了,还好风一吹还能重新变正。
“好吧好吧,我抱着你们走。”
你丢下狠话,也确实将话语付诸了实际,一手捞起一个,骤增的重量让你的脚在泥泞的垃圾堆里下陷了足足三公分。你试图像刚才那样跑起来,可似乎连双腿都变沉了许多,速度落下了一大截,才几步就要呼哧呼哧地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