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调和(第4页)
也许真的应该坚持断绝母女关系。
出了小区,徐寄遥沿着朝阳北路往西走,拐进一条安静的胡同。
胡同深处有一家西餐厅,叫“拾光”。店面不大,装修是工业风和日式简约的混搭。这家店白天是咖啡馆,晚上提供简餐和葡萄酒,氛围安静。
徐寄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份黑松露烩饭、一份招牌沙拉和一杯热红酒。
等餐的时候,她拿出手机,开始刷新闻。
速达外卖的公关做得确实好。过去一周,各大平台关于“算法剥削骑手”的讨论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正面报道:
《速达外卖升级骑手保障体系》《杨亚波:科技向善不是口号,是行动》《速达公布骑手满意度调查报告:综合满意度提升至87%》。
徐寄遥看着这些标题,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是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资本的力量就是这样,它可以制造舆论,也可以消灭舆论。
让她稍微感到一丝安慰的是,速达确实在行动上做出了一些改变:骑手的底薪提高了,配送时限放宽了,超时罚款的力度也减轻了。
从这个角度说,这是好事。
至于那个“情绪稳定指数”,应宽说过,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数据才能看出真正的变化。现在才过去几周,一切都还太早。
烩饭端上来了,黑松露的香气扑面而来。徐寄遥拿起勺子,慢慢地吃着。热红酒的肉桂味和橙子味在舌尖化开,温暖从胃里蔓延到四肢。
她打开微信。
看到应宽发来的两条消息。
一条是上午十点发的,一张机场登机口的照片,配文:“上飞机了。”
一条是下午一点发的,一张从飞机舷窗拍的云海照片,配文:“要落地了。”
徐寄遥看着这两条消息,开始在输入框打字。
她先回了一段话:“玩得开心,好好陪爸妈。”觉得太矫情,删掉。
又重新打了几个字:“台州热吗?北京降温了。”又觉得没话找话,删掉。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回。
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饭。
她其实很想跟他聊聊今天回家的事,聊聊何久红那些让人窒息的话,聊聊她此刻心里的失落和疲惫。
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吃完烩饭,喝完最后一口热红酒,徐寄遥结了账,走出咖啡店。
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起来,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都多了起来。她拦了辆出租车,回工作室。
车子驶上朝阳北路。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她心里空落落的。
她本打算在家里住一晚的。本打算把两千万的事告诉爸妈,让他们为她高兴一下。
徐寄遥打开工作室的门,屋子里黑漆漆的,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开了灯,客厅还是中午离开时的样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厨房的水池里没有碗筷,灶台擦得能反光。
这是代吵创立以来,第一次只有她一个人在这个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