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2页）

郁明昭讶异地看向他，梁知临垂下眼眸，认真地说：“以后碰到滞留人间的鬼，都长个心眼。真正良善的鬼早就乖乖去地府了，留在人间的，大部分都是执念未消，或许只要一个契机就会化身厉鬼。

“而且，我遇到他的时候，他为了体验角色就滞留工地，丝毫不顾及工地里的生者，混在工人中间。我这几天不敢放他单独行动，他现在是没有动成为厉鬼的念头，但不能保证他哪天想体验当厉鬼的感觉，就真去作乱。”

郁明昭点点头，总算明白梁知临为什么要把方哲平收进瓶子里。

她虚心请教：“既然这些鬼都这么危险，我怎么才能保护自己？我现在觉得我这能力，简直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之前没把你引荐给玄门管理处，是怕你天赋出众但心性不佳，学会更多术法反而养虎为患。”梁知临顿了顿，“但现在看你人品还行，我本来就打算从潭市回来，推荐你去进修。”

“学习术法难吗？”

梁知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对我不难，不知道对你难不难。”

“应该……还好吧。”郁明昭悻悻地说。

两人说话间，方哲平飘了过来：“第一次吃鬼，味道一般。”

梁知临伸了个懒腰：“走吧，该登机了。”

*

上飞机后，郁明昭才发现刚才那个女生就坐在过道另一侧。

她余光悄悄观察，压低声音问坐在邻座的梁知临：“她怎么会被刚刚那男鬼盯上？”

梁知临侧过身，凑近她耳边轻声解释：“老话说生者肩头有三把火，头顶一把，双肩各一把，化作阳气护体。心绪动荡的时候，火苗就弱，邪祟就容易趁虚而入。虽然实际没那三把火，但原理差不多。她估计是情绪大起大落，阳气弱了，才让那男鬼钻了空子。”

郁明昭追问道：“那她有什么办法能增强阳气，护住自己？”

她心里想着，这次是运气好碰上了他们仨，等下了飞机，万一女生又遇上别的鬼怎么办？

梁知临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还是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箓递给她：“等下下飞机，你把这个给她。不过，小心人家当你搞封建迷信。”

郁明昭不以为意地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忍不住嘀咕：“你怎么跟百宝箱似的，兜里什么符都有。”

过道那头的女生已经落座，却还在低头敲手机。她两只手都做了延长甲，用指腹敲击键盘，却一点也不耽误打字的速度。

郁明昭正琢磨着用什么理由跟她搭话，忽然听见后座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是她吧？”

“我感觉好像啊。”

“哇塞，我们什么运气，要不要找她合个影？”

“去去去，你先上，我跟着。”

郁明昭好奇地回头看，就见后排一个女生解开安全带，弯着腰挪到过道旁，压低声音问：“姜姜，我是你的粉丝，能跟你合个影吗？”

“可以呀。”被唤作姜姜的女生放下手机，凑近她的镜头，单手比了个心，对着镜头甜甜一笑，露出脸颊的小酒窝，“没想到在飞机上还能碰到粉丝，谢谢你喜欢我。”

来合照的女生十分激动，声音都有些抖：“我可喜欢看你视频了。特别是跟你男朋友一起拍的那些搞怪日常，你俩让我又相信爱情了，一定要永远在一起啊！”

姜姜的笑意淡了些，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的祝福。”

随后又和后排另一个女生合了影。

趁飞机还没有起飞，郁明昭在手机上搜索叫“姜姜”的视频博主，发现是在音符平台的一位百万粉网红，叫“江江不吃姜”。

她的主页里大多是美妆和颜值视频，中间夹杂着几条和男朋友的共创内容。男朋友也是个视频博主，账号叫“Skyfall”，主要做汽车测评。两人站在一起，确实称得上男帅女靓。

飞机即将起飞，一位空姐走过来提醒她：“女士，我们的飞机即将起飞，请您将手机关机或调至飞行模式。”

郁明昭收起手机，准备落地后再把手中的符箓送给姜姜。

*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很快过去。下飞机后，郁明昭拉着梁知临不远不近地跟在姜姜后面。

等人群走得差不多了，郁明昭快步上前喊住她：“姜姜，能等一下吗？”

姜姜停下脚步，认出是坐在旁边的那对情侣，礼貌地问：“你们也是想合影吗？”

“不是，”郁明昭摇摇头，想了想措辞，“我们是捉鬼的。”

姜姜愣了愣，疑惑地重复：“捉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