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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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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瞥了一眼裴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做出一副狗腿的姿态拍了拍布料上的褶皱。

官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被周围街坊的嘈杂替代,常宁终于放松下来,方才一直紧绷着的身体一时脱了力,瘫坐在裴玠脚边,捂着胸口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平复呼吸。

不知是车内的香炉掺了安神的熏香,还是官兵的离开让她神经不再紧张,此刻她竟觉得困意上涌,忘了身边还有尊大佛要问候,脑袋昏昏便失去了意识。

隔着衣物,腿上传来带着热意的柔软触感,裴玠垂眸看向毫无征兆便垂下头靠在自己腿边的少女,面色潮红,额间有些淤青和擦伤,发丝凌乱,脑后的头发束成了鸡窝一般。

没人教过她束发吗?裴玠拧了一下眉,想说常大哥怎么养女儿的,转念又想她是逃命而来,顾不得仪容也能理解。

某尊大佛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弯下腰手背在她额头轻触了一下。

烫得灼人,也不知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裴玠收回手,将那枚刻着“宁”的火铳吊坠挂回她脖间,才起身下了马车,对着立在一旁的侍卫白川淡淡吩咐,“让人把她抬进去,请个大夫。”

“什,什么?”

白川愣住,裴玠却一个眼神也没给,步伐沉稳地往府内走去。

白川有些摸不着头脑,回头掀开车帘看了一眼,便见方才的姑娘竟在马车上睡着了,顿时瞪大了眼,连忙喊了几个粗使婆子过来将人抬了进去。

“白侍卫,”门房不知何时凑到了白川身边,满脸疑惑,“那小泼皮。。。。。。呸呸呸,那姑娘,真是咱侯爷的侄女?”

“我怎的知道。”白川睨了他一眼,说罢提着横刀往里走,挠着头自言自语,“侯爷年纪轻轻的,何时就给这么大的姑娘做叔叔了。。。。。。”

侯府清幽宁静,常宁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做了许久的梦。

梦里她仍坐在工位前写论文,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导师的消息,她小心翼翼回复,却只收到一连串的语音消息,点开来是导师的厉声批评。

常宁惊出一身汗,猛地睁开眼,盯着上方的床帐看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缓缓坐起身。

动作牵动时布料在身上摩擦的触感很是顺滑,不似先前穿的粗布麻衣,她低头看了一眼,衣裳已经被人换过,全身的伤口似乎也都上过了药。

常宁掀开床帘往外看去,屋内窗明几净,但许是太久没人住过,只有一应檀木家具,还有窗边一盆兰花,此外便没有什么摆饰了,略微显得有些冷清。

“哎呦姑娘,你可算醒了!”房门被推开,一位老仆端着药走了进来,见常宁坐起身,连忙放下药就要来扶她。

“您是。。。。。。?”常宁见面前的人年纪有些大,衣料也不似寻常下人,便问道。

“姑娘你这一身伤的,赶快坐好咯!“老仆扶着常宁靠坐在床头,然后又去倒了杯水递到她面前,道:“老婆子我姓周,原是老夫人的贴身侍婢,侯爷喜清净,老夫人和老侯爷走后,将府上许多下人都遣散了,侯爷可怜我老婆子孤零零一个人,便让我做了后院的管事妈妈。”

“周妈妈。”常宁点了点头,捧着瓷杯默默低头喝水,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道,“方才可是侯爷带我进府的?”

“什么方才呀,姑娘你可是睡了一日,这都第二日晌午了!”周妈妈一脸担忧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接着松了口气,“好在热退了,昨日大夫来时你都烧得说胡话了,侯爷可是令我照看好你。”

周妈妈说着又突然拍了一下手,取过了一旁的伤药,“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是来给姑娘上药的。”

“咳咳咳。。。。。。”常宁看着周妈妈伸手来脱她衣服的动作,没忍住呛了一下,她还是有些不习惯让人伺候自己脱衣服,若不是后背她看不见,她指定就自己上药了,“周。。。。。。周妈妈,我自己脱吧。”

“哎,好,我这粗手粗脚的,别给姑娘的伤碰疼了。”

常宁干笑了一下,默默趴下任由周妈妈上药,“劳烦周妈妈了。”

“姑娘莫要客气,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老婆子我,侯爷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侄女我自然要多上心!”

常宁没说话,她只觉得一阵脸热,有些羞愧地埋进枕头里。

昨日她为了攀亲戚套近乎才一口一个二叔,怎么这人还真跟人说她是他侄女了。

周妈妈手脚很麻利,不多时便把药上完了,临走前回头对她道:“对了,侯爷说姑娘若是醒了,可去听风阁找他,从这穿过游廊便是了,我一会儿让人送午膳过来,姑娘先用过膳再找侯爷也不迟。”

“好,谢谢周妈妈。”

侯府庭院轩敞开阔,一草一木皆静谧雅致。常宁穿过蜿蜒的游廊,眼神四下张望着,心中不免为这院中景致惊叹。

游廊临水而建,帘幔随风轻扬,阳光透过廊间,水波粼粼,竹影疏斜。

她几番辗转便到了听风阁。

听风阁是侯府书房,窗棂皆镂花木,四周植古松修竹,清风拂过,响起细细簌簌的声音。

“进来。”裴玠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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