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意(第1页)
豫王的笑意如同冰刀一般扎在常宁身上,让她觉得浑身发凉。
她过去从未和豫王见过面,豫王是如何认出她的?她确信有裴玠远房侄女这层身份在,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将她和常靖俞联系到一起,她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脑中闪过一连串问题,常宁努力抑制住狂乱的心跳,豫王的目的若只是拆穿她,又何必将她请到这里来。
“谢过豫王殿下。”她低头应了一声,缓缓直起身,坐到一旁。
豫王侧过头对着身边的人道:“李晋,你仔细瞧瞧,可有认错?”
常宁这才抬头对上豫王身旁的视线。
一身水色长衫,眉清目秀,面容沉静,与一旁的豫王相比,看起来要温润谦和许多,倒像是个书生。她微愣了一下,只觉得面前这个书生模样的人有些眼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男人同常宁的目光对上,淡淡颔首。常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一眼里似乎还带有一丝歉意。
然后便见他转头对豫王道:“回禀王爷,没有认错,确是此人无疑。”
豫王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很是桀骜,“李晋,安远侯的侄女为何会逃命逃到破庙里去?”
分明是对着身边的人说话,那双带着邪气的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常宁,“本王觉得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咱们面前这位姑娘,压根不是裴宁。”
破庙?常宁避开豫王肆意的眼神,转眼看向身边垂下眼眸不言语的男人,这才想起了最初在破庙里躲雨的那一夜,以及对她施以援手的一家人——
是他。
那天夜里,是他递来了一瓶伤药。
但事已至此,她也无暇质问李晋无冤无仇为何要拆穿她的身份。
常宁拧起眉,沉声开口:“王爷今日将我请到此处,恐怕不是只为拆穿我的身份吧?”
“好,常姑娘既这般坦率,本王也不拐弯抹角了,”豫王直起身,扬了扬嘴角,“听说常姑娘近日正在为军器监效力,可是想给常监司翻案?”
“何必这么麻烦,其实只要本王一句话,便可让大理寺重审旧案,为你爹洗清冤屈。”
常宁挑了挑眉,“王爷知晓此案真凶?”
豫王却是轻蔑地笑了一下,“常姑娘,真凶,很重要吗?”
言外之意,是找到另一只替罪羊。
常宁静静盯着面前的茶盏,没有说话。
然后听见对面的人继续道:“难道常姑娘觉得,仅仅凭你,凭一个安远侯侄女的身份,真能掀起什么风浪吗?”
风浪?她只想洗脱罪名,然后安安心心过好这辈子,研制出一些个好兵器报答裴玠收留之恩罢了,她从未想要掀什么风浪。
风从窗外吹进来,杯盏里的水面泛起轻微的涟漪。
常宁凝眉盯着了半晌,忽然笑了一下。
“王爷既然将我请来,恐怕觉得我能掀起风浪的,其实是王爷您吧。”
常宁正色问道:“王爷有何事,不妨直说?”
豫王淡淡开口,“李晋。”
“是。”李晋对着豫王颔首,然后转向常宁,缓缓开口:“如今边关战事以和为贵,豫王殿下希望,常姑娘能将手中的火铳图纸,交由殿下处理。”
常宁怪异地看了眼豫王,“我好歹供职于军器监,画出来的图纸不交给监里的上官而交给殿下您?这说不过去吧?”
豫王没抬眼看她,而是自顾自把玩着手中的瓷盏,李晋会意,继续道:“殿下的意思是,上交军器监的图纸,应付了事即可,无需上心。”
常宁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若是不愿意呢?”
“放心,即便你不愿意,本王也没兴趣向大理寺透露一个无关紧要的罪臣之女的行踪。”豫王终于开口,“本王可以等你慢慢考虑。”
豫王看了眼沉着脸的常宁,勾了勾唇角,换了只手撑着脑袋,“其实还有另一条路。”
常宁抬眼看向他,便见面前的人满脸戏谑,眼神轻佻地在她脸上细细打量,嘴角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本王不日便会进宫向父皇求赐婚圣旨,你说,将你和王姑娘一同纳进府如何?”
常宁瞬间冷下脸,“殿下若还想要我的图纸,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豫王摊了摊手,挑眉道:“开个玩笑而已,本王可不舍得让常姑娘的才华在后院里浪费了。”
“天色不早了,豫王殿下若无其他事,我便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