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反水（第1页）

江度的颈侧很快被灼出一道红痕，他缓缓闭上眼，没有躲。

“我没有恶意。”他的声音很麻木。

越明夷没动剑。

江度睁开眼，看了看架在脖子上的金乌翎，又看了看越明夷的脸，苦笑了一下：“能不能先把剑挪开一点？这东西烫得很。”

楚听雪拉了拉越明夷的袖子，越明夷这才将剑锋偏了偏，但仍悬在江度肩头。

江度松了口气，仰头看着那些漂浮的黑影。

“我叔父，是这通仙门的门主，”他说，“他早年就走火入魔了，做着抽魂养丹的事，本来只是自己瞎琢磨，直到月余前……”

“有个人找上门来，交给他一缕天道碎片，告诉他炼化之后可以取而代之，做新的天道。我叔父信了，你们上头看到的那尊‘道祖’，就是他用天道碎片炼出来的。”

楚听雪心里一沉。

天道碎片，月余前。

那个时间点，正好是他穿越过来之后。

“什么人给的？”

江度摇摇头：“我不知道，叔父只言是贵人相助。”

“你一直知道他做的那些下三滥的事？”楚听雪盯着江度的脸，“怎么现在才反水？你要我们如何信你？”

江度苦笑了一下。

“早些年我只知道他搞些邪修手段，他还借此给我先天不足的妹妹续命，我虽觉得不妥，但为了妹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深究。后来不知是不是天道真的摆到眼前的原因，他后知后觉的怕沾染因果，那些抽人魂魄的腌臜事便全推给我做，我这才知道，他续命用的根本不是寻常手段，而是直接抽活人的魂。”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劝过他，他不听，我想过收手，可妹妹还扣在他手里，我逃不掉，也不敢反，只能搞些小手段，偶尔放出去几只黑影，盼着能有正道中人察觉，找上门来查一查。”

楚听雪皱了下眉：“那你妹妹呢？你现在不管了？”

江度沉默了片刻，声音更低了。

“管不了了，继续助纣为虐，只会让她也跟着造孽，权当……帮她积德了。”

他抬起头，看了楚听雪一眼：“你们能摆平忘尘酒那一关，应该不简单，我等了这么久，总算等来两个清醒的。”

楚听雪想着从进门到现在的种种：“不对呀，你们这防守形同虚设一般，我们这么轻易就进来了，你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江度面上带了点嘲讽。

“防守松懈？”他摇摇头，“是根本用不着防守。”

“用不着？”

“我们招的都是什么人？”江度说，“山下村里的平民百姓，没根骨、没修为，有的连字都不识。他们来了，想逃？往哪儿逃？后山是悬崖，前山有巡逻弟子，制住他们，跟捏死几只蚂蚁一样容易。”

“偶尔也有几个有修为的散修来投奔，像你们这样的，那更简单，哄骗着一杯忘尘酒下去，乖乖听话，比那些百姓还省事。”

“也就是说，”楚听雪慢慢说，“你们根本不需要什么防守，因为来的人要么跑不掉，要么被控制住了？”

“对，”江度点头，“门主有恃无恐，他觉得没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江度话音落下，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越明夷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轻蔑。

“拙劣，”他慢悠悠地开口，目光落在江度脸上，“忘尘酒引一次魂出体，便再也无用。”

江度一愣，眼神变了变：“你们……”

越明夷没回答，只是收回金乌翎，退后半步。

只能生效一次，喝之前连这个也察觉到了……楚听雪再次心惊越明夷的手段。

他继续看向江度：“接着说，十五那天是不是有什么不同？”

江度眼神闪了闪：“你们果然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