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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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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章台睁开了眼,他早在安福往车内看前就已经醒了,此时躲在车内打了个呵欠出来,幽都火安分守己地待在他细窄的腕子上,待车外脚步声离得远了,花章台抬腕晃了晃手上的镯子,幽都火毫无动静。

游貉水心里正琢磨着,忽然拉车的马打了个响鼻,他走上去摸了两下马脖子充作安抚,刚想从随身携带的豆袋子掏一把豆子出来喂马,就莫名有一股大事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游貉水急匆匆掀开车帐一看,马车内不知何时已经空无一人。

“坏了!”游貉水咬了下牙,他囫囵一把把手里攥着的豆子喂到马嘴里,气急败坏地指挥人,“还不快去找!人要是丢了大家都要吃军棍!”

游貉水一句话惹起一大片兵荒马乱,平日里玉萼红待手下人好是真,坏了将军的事要挨罚也是真。

皇城坐落在燕都正中央,花章台从宫门处一路往外,专循着人声热闹的地方走,此时已经踱步到了最热闹的花街上,不论哪都得靠锦绣堆堆出富贵气,在这走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赌红了眼来卖人的泼皮无赖,玉老给花章台准备的衣裳放在灶村是好,拿到燕都来就有些看不上眼了,他身上穿得比不上富家公子,却高得过转到老鸨手里哭哭啼啼的新小倌。

刚结束一桩生意的老鸨离他不远,站得妙,正巧能望见花章台的正脸,她心里算计,本觉得手里这个已是个少见的颜色,转头见了花章台又觉得价给的高了,她嫌弃地朝正殷殷谄媚笑着的中年人撇了撇嘴,反了悔,使劲往下压了几两银子。

中年人既不敢反驳也不敢把卖出去的人抢回来,只得瞅着地上那几块碎银子搓手,老鸨见状朝花章台那边抬了抬下巴,笑语贬人,“那才是真颜色呢,你领来的这个比得过人家吗?”

老鸨打量着人,身上的衣料档次低,看着背后也是没个撑腰的,不知谁家倒霉,这孩子能平安长大没遭祸也是福分,只要强掳进馆里,就别想再出来,要是家人找来喂上两服药,怕丢人也不敢再要回去。

她朝屁股后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哭声可怜的新小倌就被强行带进了春风馆里。

卖小倌的敢怒不敢言,他狼狈得蹲下身用手把那几块银子拨拉成一堆,急匆匆揣进自己怀里后想要转身离开,瞥见花章台时心头恨起,想借机狠狠撞这坏事的人一肩头,岂料他尚未到人跟前,要撞的人已先一步把眼神探了过来。

抱着钱正要撞过来的中年人心头一惊,脚下已经不禁停住,甚至往后退了几步,花章台的视线落在人身上没什么重量,只是冷得让人悚然。

“你……!”中年人心里颤颤,他怨恨地瞪了花章台一眼,换了个方向跑远了。

花章台被人耽搁了几瞬,老鸨已带人围了上来,早在她有意无意说出那些话就没打算让花章台离开,老鸨拎着块绣花巾帕擦手,摆出一副跟刚才抬价时截然不同的笑脸,娇声道,“这位公子长得真是流水桃花两点妖,瞧瞧这小痣。”

她想要碰花章台的脸,被人倾身往后避开了,老鸨毫不尴尬的将手转回来,夸道,“点得真是恰到好处。”

花章台被女人的脂粉气扑了满鼻,他腕上的幽州火重新热起来,要跟的人已是跟丢了,此时心情不佳,有心挑火,他头朝上偏了偏,“老板娘怕是要和人争一争了。”

老鸨顺着他的话音抬头,一眼就望见撑着下巴从二楼雅间往下望的王璋,她心道不妙,嘴上却捧着人,“哎呦,王公子今儿也在这呢,怎么今天不来我们春风馆了,可是昨个碧台惹了你生气?”

王璋此时的注意力都被花章台吸了去,他傲然哼了句,连余光都没分给老鸨一眼。

花章台那一头长发惹得他心煎似火。

王璋揪紧了手底下小倌的头发,他粗喘了口气,眼神只盯着花章台,手上力道下得狠,那小倌感觉发顶如撕裂一般的痛,却连哭叫一声都不敢,屋里的人早就跪伏在地。

“把人给我带上来。”

这话是给楼底下的老鸨说的。

老鸨见势不妙,放在平日里她绝不敢跟王璋抢人,只是花章台到了王璋手里绝不可能有命活下来,她是拿人赚钱的人,有时见到碧台小臂上的伤痕都会心惊。

“王公子,奴去把这小东西洗刷洗刷再给您送上去吧?”老鸨话音里掺了讨好,她嫌弃的拿巾帕遮了鼻子,“这不干不净的,别上去倒了王公子的口味。”

王璋唇下方有颗显眼的黑痣,此时主人冷了脸,连它也得露出几分刻薄,“你也配和我耍心思?”

有侍卫从楼上翻下来,花章台左右看了看,老鸨退到人后,王璋居高临下,他兀自笑了笑,热闹看够了,不肯再和人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猫一样跳上了王璋依靠着的窗棂边,刚好和受王璋命令下来拿他的人错开。

王璋早被花章台忽然跳上来骇退一步,可怜他脚边的小倌还被他揪着头发,被王璋动作一带额角隐隐有血渗出来。

花章台低头朝雅间内望了眼,见小倌面色惨白,声音转凉。

“没人教过你不要吓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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