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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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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冤。

三月冤情如飞雪,顷刻间传遍大江南北,闫稚之一人掀起滔天之怒,六道台在山上安立了多少年,如今倒得就有多快,联名供状自天南海北朝燕都席卷而来,闫稚之握着友人的手,指尖几乎要戳进皮肉里,他第一次在人前落泪,无声无息地哭诉着。

我有冤!

宁远帝今日并未躲进丹炉里,空旷的大殿内摆上了一尊长案,上面平铺着这几日自天南海北涌来的供状,他那日放出去的人转头就打了他的脸,宁远帝面色铁青,他双臂撑在案上一动不动,整个偏殿中风雨欲来。

王汲跪在跟上次觐见时的位置上,他脊背挺直,双手举过头顶,捧着的正是宁远四十二年就已结案的青阳郡相关卷宗!

宁远帝冰冷的目光看向王汲,“好大的本事。”

王汲肃穆跪着,并不应声,宁远帝忽而疾走过来夺走了他手中的卷宗,粗粗翻看了几眼后便朝空中一抛,纸张如飞雪般散了一地。

“你们先干什么?”宁远帝声音沙哑,沉声说话时入同两张粗糙的砂纸相互摩擦,“回朕的话!”

王汲并未收回胳膊,他手中现在空无一物,直直举着便显出几分滑稽,可此时殿内无人在意这些细节,安福跪在角落中不敢出声,空旷的大殿内只余下宁远帝粗粗的喘气声。

“好!好!”宁远帝忽然抬腿踹了跪在地上的王汲一脚,“真是一条好狗!”

他转头逼视不敢抬头的安福,“你去把玉萼红喊过来。”

安福急忙低头应是,他滚出殿门时,宁远帝还站在王汲身前。

等玉萼红听从圣命赶过来时,殿内的王汲已不见了踪影,地上青阳郡的相关卷宗也被收拾干净。

宁远帝朝他招了招手,让玉萼红去看案上那些书生们的供状。

玉萼红一一看过,宁远帝从不让他过多的拘礼,此时他依靠在那写满冤情的长案上,伸指夹着一张来自青阳的供状。

“青阳郡的人就在朝廷门口喊冤。”宁远帝将手中用血写的供状交到玉萼红手中,“去青阳郡查!”

“查查是真冤还是假冤!”宁远帝无端暴怒起来,他受不了手底下的朝臣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逆反他。

他双手紧紧抓上玉萼红的胳膊,脖颈青筋暴起,面上浮现出一股癫狂的神色,“你去!”

“你去!”安福见状急忙将宁远帝从玉萼红身前拉开,期间小心朝上瞄了一眼,玉萼红眼神冷的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在安福将皇帝拉开之后,玉萼红这才行礼告退,“臣领旨。”

他抬腿迈出大殿,身后传来安福尖利的声线,宁远帝怒极攻心,直挺挺倒了下去。

玉萼红在传太医的声线中走下了层层台阶,等走出了宫门才发现王汲在宫门口等着他。

他身上的朝服破了几道,瞧上去像是带倒勾的利鞭带下来的,此时正往外渗着血,王汲看见玉萼红出来后遥遥跟他抱了抱拳,之后便独自离开了。

玉萼红站在原地看了逐渐走远的王汲一会儿,直到看见有人上前来搀了他一下,这才转身走回停在一旁的车驾。

何津在外人面前露过了脸,哪怕对方是王汲的人也得小心行事,于是便连夜赶回了北边境。

游貉水被派去给二人收拾离都的行李,被玉萼红告诫不许将狮子猫装进去后就一直在乱捡猫毛以慰即将来临的思猫之情。

这次来赶车的另一个人,玉萼红抬手免了他的礼,借着摆好的脚踏登上马车。

玉萼红掀开车帘,露出里面直勾勾望着前方的花章台。

“这次要去哪里?”花章台头上戴了新冠,身上衣服也换了一套,想来是被九叔带着好好打扮过。

玉萼红将人拥进自己怀里,他抱得太紧,紧到花章台发出哼唧一声,玉萼红终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他埋头进怀里人的肩窝里。

“你要跟我去青阳郡。”

花章台任由他抱着,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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