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是隐世家族的历练弟子(第2页)
张守真先拿起剑,拇指抵着剑格轻轻推开寸许。
剑身上的旧色比传闻中更沉,那些发黑的痕迹像是从铜骨里长出来的,纹路里隐隐有暗红游走。他端详了几息,没有闻到什么气味,却觉得指尖莫名发寒——不是冷,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不适。
端详片刻,张守真面无表情地把剑按回去,扣紧剑鞘。
“苏大师说得不错,”他说,“这确实不是什么干净东西。”
孟老太太的心提了一下:“这剑——”
“是孟家先祖当年的法器,”张守真解释道,“先祖生前杀伐果断,用这把剑斩杀过不少邪祟。剑饮血太多,久而久之就沾上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他看了孟老太太一眼。
“这东西,心性不稳的人用,容易被引入邪途。封在鞘里不要动它,不会有事。”
孟老太太松了口气,又问:“那青铜小鼎呢?”
张守真拿起青铜小鼎,仔细端详了一番。
鼎身绿锈斑驳,云雷纹清晰可辨。他凑近鼎口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甜香钻进鼻腔,在胸口打了个转,往头顶上窜。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鼎——”
他沉吟了一会儿。
“这鼎原本当是道家的重宝,品阶极高。后来被邪修盗走,用来炼一些……”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一些不该用在正道上的丹药。”包括人的魂魄、血肉……使鼎身吸收了很多不好的东西。
他把鼎放回托盘上。
孟老太太的脸色有些发白:“这……这东西放在孟家,会不会——”
“不会。”张守真摆手,“孟老居士之前应该也问过龙虎山的道长吧?”说的是孟老太太已故的丈夫。
孟老太太点头:“是。之前来过的道长说,这鼎邪气太重,如果送到龙虎山,反而不好。就让它放在孟家当个普通古董,不容易遭人惦记。”
张守真说,“这鼎放在这里,只要不去用它,就不会有事。等哪天鼎内的邪气自己消散了,它就能恢复当年的盛况了。”
他看着那只鼎,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那位苏大师能一眼看出铜镜的问题,还能闻出鼎里残留的东西没散干净——这可不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
她定然是某个隐士家族出来历练的核心弟子。
这个念头刚落下,他就不由得想到了当前玄门的处境。
现在道家各正统门派式微,反倒是一些专做伤天害理之事的邪修,靠着各种旁门左道的捷径,并没有被稀薄的灵气拖累太多。此消彼长之下,近些年来邪修做事愈发嚣张,像孟家这样根正苗红、还与龙虎山有渊源的世俗家族都被他们盯上了,可见其猖獗到什么程度。
最近龙虎山又联系了茅山、武当等门派,打算与官方特殊部门共同对邪修进行一次清扫。如果能让苏醒也加入进来……
张守真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随即,他又按下了这个念头。
还是得再等等。
虽然看样子她修的应该也是正派的道法,但如果真想邀请她参加剿邪队伍,还是得小心为上。
以前也不是没出过这样的事——正派浩浩荡荡组织了剿邪队伍,结果队伍里混入了邪修,里应外合,差点将正道门派那点可怜的苗苗都团灭了的情况。
人品还是最重要的。
本事再大,如果心术不正,反而比邪修更危险。
“张道长?”孟致远见他出神,轻声喊了一句。
张守真回过神来,微微摇头:“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