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厘不让(第1页)
沈若棠和陈玄真同时看向她。
“你认得?”陈玄真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
“拘魂阵是道家的一种禁术,用来拘禁和转移人的魂魄。正统的拘魂阵需要被拘者的生辰八字和贴身物品,施法距离有限。”
苏醒说着,目光落在那个符文的残迹上,“但这个……改过了。符文的结构被简化了,不需要生辰八字,只需要把人所在的位置标定出来就行。而且……外圈加了一层降头术的引魂符,作用是把拘来的魂魄引向某个特定的方向。”
她抬起头,看向沈若棠。
“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拘魂阵需要施法者中领头的有至少金丹期的修为,而降头术的部分需要另一个……已将飞头降修炼至第五层的降头大师。双方各带一批人,同时施法,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沈若棠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和我师傅说的一样。”她说,“我们最初的判断也是——至少十几个人。领头华国修行者和D国降头师,得有金丹期和将飞头降修炼至第五层的实力。”
她划到最后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是一个建筑的航拍图——就是之前那个被植被覆盖的建筑群。但这一次,照片的角度更好,光线也更充足。可以清楚地看到,建筑群中间空地上的那个法阵,和苏醒之前看到的那些符文残迹,在结构上是完全一致的。
“这个地方,”沈若棠指着照片上的建筑群,“是我们追踪了三个多月才锁定的。它在D国北部的山区里,距离华国边境大约八十公里。建筑群周围有武装人员把守,普通人根本接近不了。”
“我们的侦查人员尝试过用无人机进行近距离侦察,但每次飞到法阵上空,无人机就会失去信号。”陈玄真接过话,语气比之前严肃了很多,“不是普通的信号干扰——是法阵的力场影响了电子设备。这说明那个法阵已经激活了,而且运转了至少半年以上。”
苏醒看着照片上的法阵,表情越来越凝重。
“这个法阵的作用是什么?”她问,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沈若棠沉默了一会儿。
“抽取国运。”
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苏醒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抽取国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疯了?”
“不是疯了。”陈玄真靠在椅背上,表情有些不以为然,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冷淡,“是贪。那些邪修,哪个不是贪得无厌?自己修行缓慢,就走歪门邪道。国运这种东西,对普通修士来说根本碰不得——那是整个民族的气数凝聚,动一丝一毫都是逆天大罪。但他们不在乎。对他们来说,只要能让自己突破,什么代价都无所谓。”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而且说实话,他们那点小打小闹,实际上抽不了多少国运。华国立国至今,气运之雄厚,岂是几个邪修和降头师就能动摇的?”
“陈玄真。”沈若棠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注意你的措辞。”
陈玄真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但也没有收回自己的话。他只是耸了耸肩,把目光转向窗外。
沈若棠转向苏醒,表情变得郑重。
“陈师兄说的从力量层面来说没错——几个邪修确实抽不走多少国运。”她说,一字一顿,“但是,事关国运,毫厘不让。”
毫厘不让。
苏醒看着沈若棠的眼睛,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守夜人站在城墙上看了一辈子,知道每一寸国土的边界在哪里,知道每一缕气运的流向意味着什么。
毫厘不让。
其实苏醒非常明白,这件事的性质不在于他们抽走了多少,而在于他们敢不敢。如果他们得逞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今天抽国运,明天就敢改国脉。三番五次下去——
蓝星就离成为乾坤界不远了。
沈若棠看着苏醒被定住地神色,微微一笑:“更何况还有四百二十三名祖国同胞的灵魂,即便人已经死了,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的同胞百姓魂灰魄散。不仅不能让他们魂灰魄散,我们更得救他们魂归故里。义不容辞。”
义不容辞。
陈玄真的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苏醒目光沉沉的苏醒身上。他看了她几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说“有点意思”。
沈若棠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苏女士,”沈若棠的声音很平静,“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向您通报这些情况。”
苏醒已经猜到了。